与此同时,狄仁杰的大部队也已经开始了南下。狄仁杰再一次离队,带领着自己的亲信先一步到达柳州,想要看看如燕提到过的,她们密会的地点,青阳客栈。
在离开洛阳之前,狄仁杰事先去了一趟东宫,想要对太子交代些事情。然而太子在见到他之后无比紧张,这引起了他的疑惑。
不过他南下在即,无暇理会,便将此节暂且放在心里,命人暗中盯着,才放下此节,离开洛阳。
在南下半途中,他接到了武皇发向各地的通缉令,令中所写的内容让他皱紧了眉头。
他对外招了招手:“狄春啊,你去将裴乐叫来。”
狄春知晓他说的是谁,点了点头,将混在狄仁杰从人里的李怿找出,李怿一头雾水地爬到狄仁杰的马车上,接过赶车的活计,对车内的狄仁杰道:“狄公找我何事?”
狄仁杰将通缉令递给他,道:“你看看。”
李怿诧异地接过,随即目光一顿,神色一凛:“这……”
狄仁杰道:“这就是你先前要隐姓埋名的原因?”
李怿扫了一眼车周围,离他们最近的狄春也有两丈,便低声对狄仁杰解释道:“我行走江湖时,确实杀过人,当时也是为了自保。不过这上面说,黄国公余孽……这我是实在不知。”
“你真的不知?”狄仁杰挑眉。
“我姓李没错,却不是皇亲国戚啊。”李怿自己也是满腹疑惑,“我自幼被师父抚养长大,这也千真万确。只是这画上之人……”
李怿摸了摸自己眉边被掩盖住的疤痕:“的确是我。”
狄仁杰看了他一眼,转而沉思片刻,便对他道:“不管你是不是黄公之子,这通缉令上也的确是你。这样吧,过几日进了岭南地界,正巧狄某也要乔装一番,你便先跟着狄某,待到远离大军,再酌情安排。”
“多谢狄公信我!”
狄仁杰捋须道:“狄某只是在帮我自己。”
此后几日,李怿便接过了为狄仁杰赶车的活计。过了几日,狄仁杰果然脱离大军,微服私访。所幸领军将领没有见过李怿本人,他便顺利地离开大部队,又在半途向狄仁杰告辞。
狄仁杰点了点头:“你这便走吧。哦,我让狄春为你准备一张过所。此行艰险,千万小心。”
李怿点了点头:“我晓得了。”
于是旁人只见到,裴乐被狄仁杰交代了某些事后,先行离队向南去了。
而李怿则在向南走了一段之后,换了一张易容,伪装成一个容貌平平的国字脸青年男子,裹了剑,转身向北,踏上了回程。
通缉令传达得很快,至少在他往回走的过程中,很多城池里都贴上了他的肖像。
然而李怿如今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将鞋子垫高三寸,伪装成一个游学的书生,和他通缉令上那昳丽的容貌毫不相干。
他进了城,径自去找裴嘉的云来居,然而来到客店附近,却发现云来居换了名字。
李怿心中警惕起来,在客店里吃了个便饭,顺便暗暗观察了一番,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待逛出好远,他即刻加快脚步,买好自己必备的干粮和药品,在另一个门出城。
随后的十余日,他也并未联系任何人,将回程每个州县里的云来居地点几乎全部暗查了一番,发现沿途的云来居都换了各式各样的招牌。
他紧皱眉头,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重,直走到鄠县郊外的荒地里,他停下了脚步。
他隐在从前经常休息的地点将剑藏好,又做了个记号,换了一身破旧些的圆领袍,背着准备好的书箱,踏入了这个小县城。
县城不大,门口的检查却严,因为李怿最常来的便是这个小县城,所以这里的门禁比往日严格了无数倍,乡民们也颇有些微词。
但是经过其中识字之人通读了城门口贴的通缉告示,乡民便大多噤声,不再议论此事。
这其中有个人,听见告示,便大大咧咧地问了出来:“这告示上写了,前唐宗室余孽,截杀官兵数十人?这怕不是个穷凶极恶之徒,诶,你们怎都不说话?”
其中有个同样排队等入城门的老人道:“郎君是外乡人吧。”
“你怎知道?”
老者道:“我们在这终南山脚下十里八村的村民,谁人不知山上神医药到病除,医者仁心?就连这鄠县之内,也有不少人受过恩公的恩惠。”
顿时其他人附和道:“就是,就是,小老之子生病,连夜去找神医,神医二话不说就随我下山,一文诊金都没收,还贴补了草药。”
老者又道:“前段时间,官兵围山,将神医带走了。”
“这与那通缉令又有何关系?”
“这位叫李怿的小郎君,就是那位神医自家的子侄。”
“许是那医者违了国法,如若不然,官兵抓他作甚?”
“这话可不要乱说。”
门口的官兵听他们争执声渐高,走近大喝:“你们因何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