虺文忠握紧了竹筒刀,直视这位他从前与之切磋过无数回的女子,背书道:“你就是血灵?”
“正是。”
肖清芳则像看到救星一般激动:“血灵,杀了这个无耻的叛徒!”
小梅起势冲锋,虺文忠提刀迎上。虽然他们已经许久未曾切磋,这一招一式仿若刻在骨子里一般熟悉,就算闭着眼睛都能接住对方的招式。
小梅因是女子,气力不足,所以她的招式更偏向于轻灵和诡谲,出招轨迹刁钻,像她的人一般古灵Jing怪。小凤则不同。身为妹妹,却更沉稳冷峻,招式也更坚实。
不过这并不包括她们的绝招“移形换影”。这一招看似是一人突然分成二人,实则讲究一个相似。小梅姐妹二人心意相通,这招使来,便既不像小梅,也不像小凤,倒像是将二人的性格中和起来一般。
对于了解她们的人来说,便能在招式中看出许多;而不了解的人乍遇到二人,便会有一瞬不知是人是鬼的恍惚。这种迟疑足以致命,这也是小梅姐妹二人同时出手,几无败绩的原因。
虺文忠自习武以来,就和小梅姐妹互有胜负,大约胜率为五五开,不过此时显然不是他可以赢的局面,眼见二人使出绝技,他便也顺势一晃神,被小凤在左肩撩中了一刀。
蟒蛤之毒的毒性极快且剧烈,几乎是在瞬间,他便感觉自己的半边身体失去知觉,即便此前已经服用过解药,却也一时间不能解毒。
他的眼前有些恍惚,也有些耳鸣,连肖清芳愉悦地大笑都听不见了,只能用余光瞄到那个颤动的重影,似乎是让血灵杀了他。
虺文忠在心中默念,你给了我一刀,我便也还你一刀,这样我们谁也别怪谁。于是在小梅举起刀之后,出手如电,将竹筒刀刺进了她的身体。
他刻意避开了要害,但显然小梅有意让他造成的伤势更剧烈一些,于是在他抽刀之后闪身疾退,摔在地上。
小凤担心地上前:“你没事吧?”
小梅抽着气说不出话来,但是对小凤眨了眨眼睛。
小凤懂了,于是面上的表情也更加担忧,手下不停开始处理她的伤势。
虺文忠无暇去管小梅姐妹怎么在肖清芳面前上演后续的戏码,他趁着还有余力,使出轻功腾身而起,落荒而逃。
肖清芳也顾不得血灵,转身调集人手:“给我追!一定要给我杀了他!”
小梅姊妹退出战团,剩下的紫衣人结了几队,跟着肖清芳往虺文忠逃走的方向追去了。
虺文忠气息提不起来,适才的轻功消耗掉了他大部分力气,然而根据今日傍晚得到的情报,李元芳和已经叛逃蛇灵的如燕已经来到大杨山,就宿在离这里有一段距离的废弃小庙。
而他要做的,就是被李元芳救下,加上自己被蛇灵追杀,心灰意冷,顺势投奔狄仁杰,为肖清芳的灭亡添加助力。
他顾不得在沿途留下痕迹,跌跌撞撞地逃入小庙,临进庙门还被门槛绊了一跤。
小凤啊小凤,你就算为你阿姊报仇,也不至于要在刀上涂这许多毒。这一刀可害苦他了!
不过他想,就算是与小凤当面,那位冷峻的女子也只会冰凉地说,只有猛烈的毒药,才能让戏演得更加真实,另外,谁让他伤了阿姊的心。
想到这里,虺文忠的脑壳又痛了起来,不知是毒药的药效,还是头痛这些理不清的纠葛。
虺文忠用手捂住额头,不过就算感知并不敏锐,他还是能看到月光下逐渐走近的人影。肖清芳走进庙中唯一没有坍塌的主殿,也就是现在虺文忠借以站立的地方,在他身前站定。
然后挑了挑眉,看着他这幅狼狈喘息的模样,眉毛得意地挑了挑:“你的藏身之术不是很Jing到吗?怎么,不用了?”
虺文忠懒得看他,然而肖清芳看着他的表情,却突然笑了:“哎呀,大名鼎鼎的闪灵,六大蛇首之魁,竟会落入如今这般田地。”
“老主人给了你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你从今往后一心帮助我们,就将前事一笔勾销,可谁料想你却如此执迷不悟。”
虺文忠:“……”
肖清芳笑道:“既然你今夜就要死了,那我也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估计你听完后,便要痛恨自己,在寒光寺为何没有痛下杀手了。”
“武曌发布通缉令,全国通缉斩杀内卫数十人的凶徒,黄国公幼子,李怿。”
虺文忠仿佛觉得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肖清芳。
肖清芳道:“我猜你一定会问我,你弟弟不是死了么,又怎么会被武曌通缉?这可就要感谢对你了解颇深的小慧为我出的力了。”
虺文忠没有握住刀,任其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我亲眼看到他死了,你休要信口胡说!”
“我何必骗一个将死之人?”肖清芳道,“我的崇州计划虽失败,却得到了这样重要的消息,小慧知道他父亲死在这样一个人手中,怎么会不出手报仇?”
虺文忠头脑发晕,无暇分析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