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云琦瞪大双眼,不敢置信。
而上官颜心中只剩下了然。裴嘉再不承认,他也终究是河东裴氏的子弟,累世公卿,家业庞大,就算武皇想要对世家下手,也不会挑这样一个烫手山芋。
而裴氏为了不留后患,定会将裴嘉驱逐出族,届时被通缉的就不仅是他,还有裴嘉了。
这也是他把裴嘉支出去的原因。也是他常年出门在外,不常回来。他让裴嘉收拢产业,转明为暗,这是对他的保护,也是给几人的后路。
他甩了甩袖子,转过头对云琦笑了笑。
“云琦。以后师兄不在了,记得为几位前辈扫墓。也要保重好自己。”
“还有,记得照顾好你徒弟。”
李统领咳了一声:“差点忘了说,你们私藏逆贼黄国公后裔,本就其罪当诛,不过圣人念在尔等也不知其真实身份,就不予追究了。不过此人还是要找出来的。”
云琦隐在衣袖里的手一颤。
上官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背对着他道:“师弟。从此山高海阔,后会有期。”
第29章 对峙
洛阳内城数道城门,丽景门位于西方,进了这座门便是朝廷诸省、府、卫、堂、馆、局、台、寺的值房,门内右侧为大社,是百官及万民祭祀土神和谷神的地方。
早年武皇为了收拢自己手中的权力,以及遏制大世家的发展,任用酷吏来俊臣、周兴等人,在丽景门内置刑狱,名推事院,入者百不存一,有人因此称此门为“例竟门”,从此这道门拥有了赫赫凶名。
自前几年来俊臣死后,武皇施政手段愈发怀柔,这座Yin森的刑狱被内卫接手,也已经很少有住客了。
虽然上官颜并未反抗,李阁领却担心自己的武力不如他,导致半途出什么差错,是以多为他加了好多道枷锁,直到盯着他入了大狱,再难逃脱,方才松了一口气,对一路上并未做出任何举动的上官婉儿讽笑道:“上官舍人真不愧是圣人心腹,面对自己亲叔叔下了推事院,都能面不改色,真是让李某敬佩万分。”
他虽是内卫,却也是领过兵的将军。他能对杀他士兵的人睚眦必报,也看不上为自保而不发一言的凉薄小人。
上官婉儿道:“李将军说笑了。你我同为圣人办事,便是至亲犯法,也应秉公处理。况且婉儿自幼入宫,于宫外亲眷并无往来,圣人体谅婉儿难处,并不予以株连,婉儿若为其求情,便是辜负了圣人的信任。”
李阁领哈哈一笑:“毕竟是上官舍人的家事,李某自是无从置喙。此趟差事已必,烦劳上官舍人引我觐见圣人。”
上官婉儿垂眼甩袖:“请。”
虺文忠先一步回到了大杨山。
他的住处仍是一如既往的荒僻,除了他的住处,附近并无人烟。
不过他知道,这可能是他能安静地呆在这里的最后一晚了。
寒光寺出手阻挠刺驾之事一出,就算这只是肖清芳的谋划,而自己递给她如此把柄,肖清芳不可能不发作。
他不怨恨出卖他的小梅,只恨自己为何如此心软。他放不下惦念一生的亲戚故旧,更放不下父兄的谆谆教诲,家国之念。
所以那天夜里,袁天罡和鲁成互换身份后,将几人叫到屋中,谋划他们的下一步计划时,袁天罡所说的第一句话,便给了他重重一击。
袁天罡道:“蛇灵要建立自己的天下。”
虺文忠低着头,听袁天罡将小梅和小凤接下来将要做的事情一一说明,最终说到自己,让自己行苦rou计,假意背叛蛇灵,投入狄仁杰麾下。
“文忠?你听到我说的吗?”
小梅悄悄推了他一把。虺文忠抬头,直视着他已经阔别了十年的先生,目光灼灼:“先生,恕文忠直言,蛇灵自己的天下,可是李唐的天下?”
袁天罡不知想起了什么,面色陡然Yin沉,板起脸来,自有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文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文忠自然知道。”虺文忠沉声道,“我们蛇灵创立之初,便是以推翻武周,复李唐神器为宗旨,所以先生所言,‘蛇灵自己的天下’,便让文忠感到困惑了。”
袁天罡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自武氏当政,太子被贬,皇嗣(李旦)被囚于别院,如今太子懦弱无能,百官将相毫无作为,这正是我蛇灵之机。一旦神异计划达成,那天下自也是我们的。”
“况且我蛇灵之中人才济济,不说远的,便是文忠你,不也是李姓宗室?”
“文忠从未有如此想法。”虺文忠道,“况且如此作为,我们蛇灵得名不正,名不正则言不顺,便是取得了这个天下,又如何取信天下人?届时不知助长多少野心之辈,天下也将重新陷入割据!”
袁天罡:“天下愚人何其多?只要掌握足够权柄,天下人何能置喙一句。就如同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称帝的武氏,不就是如此。”
虺文忠的心里如同被坚冰冻住,连呼吸都有些困难。有那么一瞬间,他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