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量的补血使路重越又出现了发烧的症状,不过神志还算清醒,总体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林奇一直在医院守着,直到路重越醒来,确定脱离危险了,他才疲惫地揉了揉肩膀,准备去走廊给老婆打电话。
病房门一拉开,几个穿着警服的人站在外面,有拎着工具箱的,还有抱着文件板和纸笔的,见林奇出来,他们便依次走了进去。
屋里只剩路重越和一个更换输ye袋的小护士,为首的警察等小护士忙完手里的工作,礼貌地将人请了出去,随后看向病床的方向:“路重越先生?”
“是。”路重越小声应道。
“你好,我姓楚,是市公安局的民警,同行还有几位民警与刑警,”还是之前开口的那个警察,“以及法医。按照流程,我们需要给你做一个伤情鉴定,依法对嫌疑人周某提出公诉。”
路重越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微乎其微,避而不答道:“警察同志,你们好。”
民警老楚说:“本来应该是在手术结束第一时间,就给你做伤情鉴定的,但医生说你有过往急性病史,必须以抢救和留观为主,所以我们现在才来。”
“嗯,好的……”路重越神色犹豫,“那个,楚警官,我可以拒绝伤情鉴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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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楚眉头紧皱,还没说话,他身后的一名刑警走上前,严肃道:“路先生,根据报案性质和现场证据,我们已经进行刑事立案了,拒绝伤情鉴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只会影响公检方的工作。几名嫌疑人目前只是拘留状态,如果被害人拒不配合伤情鉴定,我方将无法对他们呈请逮捕和移送起诉,希望你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路重越忙道:“警官,没那么严重的,就是起了一点口角,我们几个认识,是大学同学,报警那个也是我的同学,他可以作证,这里面有误会……”
刑警还想说什么,老楚拦了他一道:“哎,老张,我和他说吧。”
张姓刑警面色不佳,但还是退回到之前的位置。
“路先生,你说你们认识,对吧,”老楚问,“能不能详细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昨天在化工厂废仓库里见面的几个人,你们互相之间都认识,是这个意思吗?”
路重越当然不敢胡说得太过分,为那些来路不明的小混混瞎做担保,他在心里稍稍拿捏了一下撒谎的尺度,说:“不是的,我和周胜凯认识,其他的人……呃,是这样,我们之间有点矛盾,因为我和他认识好多年了,比较了解他的性格,托我同学报警也是属于……怎么说呢,留后手吧,那几个人是他雇的,估计是如果谈不拢的话,准备要揍我的。”
站在老楚身边的民警奋笔疾书,大致记录了路重越所说的话。
老楚又问:“那最后揍了吗?”
特警队到达现场时,路重越已经吐了不少血,硬说没揍,好像有点故意侮辱人家智商的意思。
他隻好支支吾吾地说:“是动手了,但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几名警察互相对视,用眼神简单交流了一番,末了,那个姓张的刑警说:“路先生,请你把事情的起因经过,从头跟我们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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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重越将这场“绑架”美化成了旧友之间的争执,他谎称报警真的只是不得已的后手,如果不是被小混混带过来的时候,手机摔坏了,他就会告诉林奇不需要报警的。
民警老楚拿证物说事,揪着棒球棍上有周胜凯和小混混的指纹这一证据,再三询问路重越是否被围殴。路重越则咬死之前的说法,坚决不同意做伤情鉴定,隻说周胜凯打了他两下而已,而住院是因为他自己生病,和其他人都没关系。
他要求和解,请警察们把这件事情当作民事纠纷处理。
看守所那边想来也是没有问出什么。张姓刑警将民警老楚叫出去,两人离开病房,可能是单独聊了一下,半晌,老楚回到路重越面前,语气变得格外郑重:“路先生,您确定不做伤情鉴定,是吗?”
路重越点头:“是的。”
负责记录的小民警将纸张翻到新的一页,认真将两人对话的内容写了上去。
老楚又说:“您确定所做决定都完全是出于自愿,而非受到几名嫌疑人或任何相关人员的威胁、利诱,对吗?”
“没错,”路重越说,“我是自愿的。”
老楚站起身:“好的。最后一个问题,不做伤情鉴定会很大程度地影响案件定性,以及警方与公检方对嫌疑人的最终处理结果,您确定自己对上述情况都已悉知,并且认同吗?”
路重越深吸一口气:“我确定。”
小民警将文件板递到路重越面前,想让他签字,老楚却抢先接过,说道:“行了,你们先出去吧,我还有几句话想和路先生说,一会儿说完再拿给他签字。”
“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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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警察陆续走出病房,屋里一时回归安静。
本着职业素养和民警平易近人的形象,老楚面色还算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