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以及营州,都是大周最北端的治所,国土紧邻东面的高丽和北面的契丹,常年处于战备状态,此次大军战败,这里受到的冲击最为巨大。
刚刚经历过大败的王孝杰军队在此休整。崇州城里管理严格,十步一岗,五步一哨。间或有士兵来来去去,许是被这紧张气氛所染,街上行人不是很多。
李怿找了一件食肆,想要祭一下自己的五脏庙。
崇州的饮食和草原上相差不远,rou食物美价廉,菜价居高不下。李怿点了一大碗羊rou汤,加大胡饼,羊rou汤入口腥膻,李怿早已准备好自己的调料,洒了一些去腥的茱萸,又倒上一些醋,别有一番滋味。
胡饼外皮被烤得焦脆,内里劲道有嚼劲,可以泡在汤里吃,也可以直接入口,作为羊rou汤的主食,犹如军粮一般硬实管饱。
食肆内声音嘈杂,但大多数都在讨论一个话题,那就是大将军王孝杰亲率州府官至城门迎接狄大帅的事情。
你要问狄大帅是谁?
狄仁杰啊!
李怿听了一耳朵八卦,心道这次,总算能见到狄仁杰了。不过他没有贸然去凑这个热闹,想来这样的情形,城门必定是戒严的,这个热闹还是不凑为好。
只要狄仁杰在城中,那么他总会见到的。
汤足饼饱,决定待他走时,要来这里打包一摞胡饼,带在路上吃。
李怿逛完了街,回客栈例行擦了自己的剑,又磨了磨绑在小腿上的匕首。做完这一切,天也渐渐黑了。裴嘉回客栈时带了许多胡饼,和李怿的想法不谋而合。
李怿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吃得多饿的快,裴嘉带回来的食物正巧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rou汤的香气随风飘散,住在隔壁的李楷固下意识地动了动喉结。李元芳也感觉有些饿了。不过崇州夜晚戒严,他们进城太晚,没时间去买吃食。
忍了半晌,李元芳只好敲响了隔壁的门。
李怿用拳头撑地,一骨碌爬起来,打开门一看,见到一个头戴范阳笠,穿红色圆领袍外罩黑氅的青年人站在门口。
李怿问道:“这位大郎,可有何事?”
李元芳有些不要意思地低头,直视小郎君的眼睛,和善地道:“我与好友一行四人,匆忙来此,腹中空空,闻到小郎的美味,实在是忍不住。你看,我可否向你们交易一些剩余吃食?感激不尽。”
李怿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从他们这一摞大饼里挑出来几张,道:“你需要几张?”
李元芳暗暗数了他手中饼的数目,道:“六张足够。”
李怿数出六张,连着油纸一起递给他,道:“我这里还有rou干,你们要些吗?”
李元芳大喜:“需要!实在多谢小郎。”
李元芳问明了胡饼市价,又多给了他一些。李怿心下赞赏他的上道,又多给了他几块rou干。二人交易甚欢,李元芳再次谢过他,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李楷固饿了半天,见到胡饼犹如见到了亲人,连带着对李元芳更加热情,道:“还是元芳兄有主意,这下晚上不用挨饿了。”
李元芳笑道:“休要谢我。要谢就谢隔壁的小郎君,十分通情达理。”
“那我更要去交个朋友了。”李楷固道。
随行的如燕一听到此言,反驳道:“这可不成。你二位如今身份敏感,千万别随意出头,一个不小心,被认出可怎么办?”
丘静道:“是这个理。”
李楷固想了想也有道理,终究没亲自去道谢。
第18章 胡饼
是夜,万籁俱寂。
李怿猛然睁开眼睛。他摸了一把床铺,发现原本睡在旁边的裴嘉不见踪影。
他连忙回头,发现他要找的人正背手站在窗口,听到身后的响声,回过头来,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嘴角,静静地笑道:“嘘——”
李怿揉了揉太阳xue,看裴嘉衣衫俱全,武器也好好挂在腰间,连忙穿好外衫,将剑紧紧抱在怀里。
此时他也品出几分不对味来,实在是,此时的城内太过安静。或者说,这一处太过安静。
不过以他出众的耳力,隐隐约约能听到无数铠甲撞击的声响,他也走到窗边,学习裴嘉,将窗纸捣出一个小孔,向外一看——
外面是一片空寂的街道。远远还能看到崇州城门,此时除了城头星星点点的火光,连适才打更的声音都消失了。
客栈的门嘎吱一声打开了。傍晚向他交易晚饭的红袍男人,领着两男一女悄悄出门。不过下一刻他大喝一声:“有埋伏!”随即推着身后几人连忙后退。就在同时,控弦之声乍响,李怿头皮一麻,眼睁睁看见两拨无比整齐的箭矢向客栈飞来。
裴嘉躲在墙后,一只手压下了李怿的头,一边还不忘嘲笑他:“看热闹入迷了?小心自己的小命。”
那箭矢将客栈射成一个蜂窝煤,他们这个正对着战场的窗户哪里挡得住箭矢,只见房屋地上转瞬间便钉上几支箭。
李怿有些不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