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煜问他有什么办法治好时卿。
廖云凡只苦笑,说任何一位神医来了,都治不了这样的心病。
只得通过时间,让时卿自己去化解。
江煜开始夜夜难眠,时卿一醒来,他便跟着醒来,他哭的时候便抱住他安慰他,他拔剑的时候就制止他,与他说很多话,说那些事已经过去了,没有人会再怪他,他说一切都是江煜的错,他会改,所以求你不要伤害自己。
前世,他知道时卿会做噩梦,会失眠,可他忙于朝政,只等着时卿想通,等着他原谅自己,却只等到了新历五年正月初八静心殿的那具冷冰冰的尸体。
他怕这一世时卿也会因为那样的病离开自己。
他怕极了。
所以他想尽自己所能去安慰他,让他走出困境,帮他治好心里的伤。
也许这样做真的有了用处,两个多月后,时卿起夜的频率变少了,也不会再拔剑伤害自己,只说梦话和呆坐,这让江煜终于松了口气。
可他这刚一松懈便病倒了。
两个多月的浅眠,再加上高强度的政务工作,他的身体再强也吃不消。
廖云凡给他开了药,宫人们熬好药便端进来交给时卿。
江煜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嘴唇干燥起皮,脸却是红的,显然发了高烧。
时卿舀一勺汤药,吹凉,递到江煜唇边,后者张嘴喝药,表情美滋滋的。
“怎么会病倒了呢……”时卿一边喂他药,一边嘟囔,“我看你眼圈青黑,是没睡好觉吗?多长时间了?”
“是没怎么睡好,因为你睡姿太差了,老挤我。”江煜呵呵笑,和他开玩笑。
“真的?”他当玩笑,时卿可真的在检讨自己,他道,“要不咱分开睡吧,你好好休息休息。”
江煜一听,急了,他抓住时卿的手,“不行!”
他冷不丁的动作吓了时卿一跳,汤药洒出几滴到被子上,时卿赶忙拿手帕去擦,回他,“不行就不行,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好了好了,先喝药,我不走,不分房睡行了吧。”
“嗯,你不许走。”江煜扁着嘴,这才自己接过汤药一饮而尽,末了也没吃那块蜜饯。
夜里江煜还是不敢睡,到了丑时,时卿醒了,这次他醒来的第一时间,把视线投向了身边的江煜,目光中露出极深的厌恶和怨恨,看的江煜心头一惊。
他下床拔剑,剑尖直指江煜脖颈,恨声道,“江煜,是我错信了你,才至将军府落得那般下场,现在我就要了你的命!”
江煜此时还烧着,手脚无力。
喉咙痒痛,他咳出几声,却伸出右手抓住了剑尖,抓着剑刃抵在了自己的胸膛前,隔着薄薄的一层里衣刺出了血。
他说,“时卿,如果杀了我真的能让你好受些,那你便动手吧,我不会反抗亦不会怨你,只等下一世我们生为两个普通人,没有仇怨,好好地在一起生活一辈子。”
说到底,都是他欠了这个人的。
说什么这一世能抹消前世造的孽,都是不可能的。
他不愿时卿再被这些记忆所折磨,如果他的死能换的时卿的痛快和安乐,那便值了。
可他到底没有等到剑尖刺穿胸膛的那一刻,只听哐当一声,长剑落地,时卿也一并晕倒,直到第二日晌午才醒来。
他偏过头看江煜,神色莫名,他揉了揉发疼的脑袋,说,“江煜啊,我昨晚上好像做了个梦……”
“是噩梦还是好梦?”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对梦境已经记不清了,只模糊知道那梦里有他也有江煜。
给他的感觉也很奇怪。
江煜闻言,叹了口气,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抚了抚时卿的脸,对他笑,“那就当是个好梦吧。”
从那晚之后,时卿再也没有起夜梦游过,也没再伤害自己,Jing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好,终于完全从伤痛中脱离了出来。
至于他梦游起夜所作的一切,江煜直到这一世死去都没有告诉他。
第76章 番外之韩山上
韩山生在一个穷苦家庭,家里七个孩子,都是男孩儿,他最瘦小,自幼吃不饱穿不暖,动不动便要被爹爹和众哥哥拳打脚踢,直到七岁那年被父亲销了户籍卖入将军府,成了生死掌控在主家手里的奴隶。
他还小,不太清楚镇北将军府是个什么地方,但看到那巨大豪华的府邸,眼花缭乱的门廊和走来走去忙碌不停的下人们,便知道自己大抵是来了个不得了的地方。
听人说,富家子弟脾气都不好,他们对奴隶非打即骂,失手打死的情况没有二十也有十二。
进来的姐姐进了门,被管事的领着去见韩夫人。
期间路过小花园,看到个穿着红色袄子的小孩儿懒洋洋地躺在躺椅上晒太阳,他的怀里窝着一只毛色雪白的大猫,见着有人经过,猫儿打了个哈欠,瞥了他一眼,一蓝一黄的鸳鸯眼好看的紧。
它有了动作,那小孩儿也睁开了眼,一双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