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多少还是会有些不甘心。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江煜百无聊赖地计算着时卿进去的时间,没注意到扒着里屋的墙边往外偷偷瞄他的韩家人。
韩靖宇、何怡然、韩锦峰、韩乙铭、韩芸畅外加韩时卿在墙边排了一列,只露出头,时卿在最下面,蹲着。
何怡然忍不住问,“卿儿啊,陛下这是干嘛呢?”
“估计在算我什么时候能出来。”时卿一猜一个准,他说,“他这人看着大度,但在我的事上很小心眼,如果我再多待一段时间,他会特别不耐烦,还会站起来转着圈地走。”
“呀,陛下真站起来了!”韩芸畅小声笑起来。
再看江煜真的站起了身,开始绕着屋子转圈。
“陛下怎么和你爹年轻的时候那么像呢?”何怡然也笑,“以前你爹带我回娘家省亲,我在里面待时间长了,他也这样。”
韩靖宇老脸一红,小声咳了声。
大哥韩锦峰说,“我就说当初在止戈城陛下怎么会抱着你哭成那般模样,原来他竟对你存了这样的感情。”
“立后那事闹得也够大。”韩乙铭接话,“足以见着陛下对你当是真心到了偏激的程度。”
时卿听着家人们的话,默默点头。
就在这时,江煜突然若有所感,刷的回头朝里屋看去,六人立刻缩回脑袋,只余六道残影,叫江煜疑惑地皱了皱眉。
里屋,韩芸畅和何怡然慌张地拍着胸口,“呼——差点就让陛下发现了!”
“卿儿,你请陛下进来吧。”韩靖宇沉思片刻,下了这样的决定,“我们作为你的父母,需要与他谈谈。”
“这……”虽然已经和家人坦白了自己和江煜的关系,还得到了家人的支持,但江煜毕竟是当朝皇帝,他总觉得两边相处会感到尴尬。
“卿儿你不用担心。”何怡然道,“我们虽然只是臣子,但也是卿儿你的父母,我们有必要亲自与你将要托付一生的人聊聊。”
时卿无奈,只得去把江煜叫进来。
江煜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进了里屋,见着一大家子的韩家人,竟头一次感到了头皮发麻,比让他面对当年树林子里偷袭的蛮族还紧张。
“陛下。”韩靖宇先出了声。
“哎,韩将军请讲。”他正襟危坐着,手心都出了汗。
“若是我们把时卿托付给你,你能做到此生此世,不离不弃吗?”
江煜猛地抬头,眸子里的光亮的惊人。
他看向时卿,见时卿对他点了点头。
他这才知道对方把他叫进来的意思。
这意味着时卿终于把他放在了和家人同等重要的地位上。
心里既苦涩又甜蜜,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江煜掐了把自己的大腿,才郑重回道,“如果您肯把时卿托付给我,我愿意生生世世,都只爱他一人,不离不弃。”
他笑,“只要他不嫌我烦,我会一直跟着他,死也不放手。”
时卿回忆他的所作所为,不禁失笑。
江煜是真的做到了死都不放手,硬拉着自己走向他。
韩靖宇与何怡然并没有盘问江煜太多,很多事情从实际行动便能看出来。
江煜对时卿的执念深埋入骨,他是真的爱极了时卿。
江煜永远经受得住考验,时卿跟了他,他们同意。
*
只是时卿现在用的是颜公子的身份,如果与江煜在一起,并不能给他一个正当的名分,毕竟要说他就是当今皇后韩时卿,这也太考验王朝百姓和群臣的接受能力了。
时卿不在意这些,上元节结束之后,他哄着江煜把廖云凡放了出来,又将清艳楼的ji子们都放了,本来还想通过那个清艳楼的妈妈找到幕后的官员,可再进牢狱却见那女人已经咬舌自尽了。
线索断了没关系,江煜还有暗军,迟早能查出来。
亲身经历了颜公子所过的生活,时卿向江煜提议废除奴隶制,严禁人口买卖。
这也正是江煜现阶段想做的。
两人一拍即合,将此事提上了日程。
新历二年六月,清艳楼背后的官员终于查出,正是吏部尚书荆成,他性情暴戾,行为不检点,经常致人死伤,却因为位高权重,恶事均被瞒下,又有了清艳楼这层遮掩,拉拢了一批暴徒做着天怒人怨之事。
江煜将其抄家,子女流放,一众暴徒均被斩首于西市,当日艳阳高照,暴徒们的血洒了一地,血腥气弥漫不散,却叫百姓大呼痛快。
新历三年四月,奴隶制被彻底废除,从此江氏王朝三十五座城再也不存在没有户籍的奴隶和被买卖的人口,人人有家可回,人人都受国法保护。
江煜在位三年,本已千疮百孔的江氏王朝正在一步步走向繁盛。
这些,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只是,唯一令人不解的是,他本来因为深爱着韩时卿而空荡了几年的后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