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余地
商岳比进组前瘦了许多。
谢徐谦对他如何遭罪又如何拼命大都清楚，听阿Line讲时倒未有太大感触，还颇为自豪的赞他专业。可等到切实把人搂进怀里才觉得心疼：拍戏而已，哪用得着较真到这个地步？
商岳累得惨了，送来的餐没吃几口就睡死过去，夸张“昏迷”了十一个钟头才醒，迷迷糊糊又腰酸腿软的去了趟卫生间，再倒回床上闷了几分钟忽反应过来——谢徐谦不在。他猛的睁开眼翻身坐起，眉头紧皱的缓了片刻才冷着脸下楼找人。
谢徐谦刚好从厨房出来，久违见到小朋友闹起床气的模样，就又是好笑又觉可爱。
“终于醒了！”
他从没见过商岳睡这么久，中途喊了两次都没喊醒，还被当梦里的障碍物骂了半句。具体骂了什么没听清，多半不是普通话。
商岳无声看了谢徐谦片刻，闻着空气中漂浮弥漫的食物香气，稍稍回魂过来。他上前贴进谢徐谦怀里，两手本能的环绕到后背、又把脸埋向人颈侧，慵懒“嗯”了声算是回应。
谢徐谦一边感叹这场分别的威力，一边心软欢喜的亲了亲商岳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小朋友你这样我好难为啊！”
“？”
商岳一时没反应过来，后退半步摆出些疑惑却愈凶狠的神色。
谢徐谦心痒难耐，拖住他箍回怀里要吻，却被商岳径直挣开。
“没刷牙。”
“喂……”
商岳头也不回奔去洗漱，把谢徐谦丢在原地哭笑不得。
十来分钟过去，商岳收拾清爽找来厨房。
谢徐谦正要尝汤的味道，见商岳来了就把快到嘴边的汤匙递过去。
商岳伸头直接在谢徐谦手里喝了口，严肃诚恳给出反馈，“好喝。”
尽管男友评价食物的词汇量向来贫乏，谢徐谦倒也听得心满意足。
商岳环顾一遍灶头和料理台，朝着灶上另一个冒着细细白烟的砂锅扬了扬下巴，“这什么？”
谢徐谦伸手搂到他腰间，慢声讲道，“排骨煲，做的偏甜的。”
江南人嗜甜，商岳程度只算一般，但比起谢徐谦的甜度标准也高出许多。
商岳忍不住嘴角上扬的偏头看去，“怎么口味变了？”
谢徐谦笑眯眯凑近与他交换了个温存克制的吻，良久才道，“是比我习惯吃的甜，可又没到你习惯的那么甜，各让一步，怎么样？”
商岳看了谢徐谦一会儿，故作烦恼的叹气， “谢徐谦，拜托你不要这么迁就我。”
谢徐谦却问，“昨天不是喊阿谦的？”
商岳反问，“就不能喊谢徐谦了？”
谢徐谦满眼期许，“可'阿谦'听起来比较熟。”
商岳失笑，心里应下却没立刻开口，谢徐谦也不多做纠缠。拉扯谈笑着煮好一餐，再花一个多钟头吃完，从心到胃就都得以完满。
午后，两人窝在影音室消磨时光。
看的是几年前一部口碑票房都不错的文艺片，讲战争年代的生死别离，叙事缠绵制作Jing良，各个方面都称得上是佳作。商岳更多是抱着为以往几年空白补课的态度在观影，反倒是谢徐谦看得入戏。剧情发展到男女主角在病床前凄凉话别，商岳虽是动容，也忍不住要想是不是有更好的演法。他本能的想跟谢徐谦探讨，转头却见他神情怅然，两眼都已泛红。
“……很、感动啊？”商岳哽了几秒斟酌着问道，不知是该惊讶还是心疼还是笑。
谢徐谦低声叹了口气，屏幕光线迎面投来、勾勒在他的侧脸，营造出一种恍惚又深切的伤感，优美得教人惭愧。于是杂念烟消云散，商岳按停影片，握住谢徐谦的手。
“怎么了？”
谢徐谦沉默片刻转过头来，“想起些事情。”
商岳稍稍疑惑，居然很快明白过来——“他得了癌症，我陪他走完最后一程。”且连情景话语都记得这样清楚明白。
短暂相望，谢徐谦倾身过来抱住商岳，抵在他耳边说道，“sorry.”
商岳皱了皱眉，抬手抚在谢徐谦后背，“干嘛道歉？我没那么小气。”
对于谢徐谦那位已经过世的前未婚夫，商岳是充满好奇的。
他很难想象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谢徐谦爱到要在正当红的年纪订婚，在分开后好几年都无法释怀，还要赶去陪他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甚至他们分开的原因，谢徐谦虽未直言也已讲明，无外乎出轨劈腿，谢徐谦却只用了“贪玩”两个字。
这种维护又珍惜的态度，又让商岳半点都不愿去探究。
无声拥抱期间，各自都有犹豫为难。
“在想什么？”商岳难得先开口。
谢徐谦叹了口气，“就是忽然很遗憾，我能给你的时间没那么多。”
“什么话！”
“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会觉得时间好快，也不知道那时候你还愿不愿意留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