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馁感在我走进办公室时达到顶峰。语文老师余光看到我进来,拿手扶了扶眼镜,视线仍然停在试卷上,也没抬头,直接开口:“背吧。”
都快接近十点了,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我从没有体会过这种难堪的境况。尤为艰难地说:“……我没背好。”
语文老师没有动静,下手批改试卷的力道也没有变,唰唰地笔触声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清晰。我直直地站了好一会儿,她才从试卷中抬起头,问:“那你什么时候能背好?”
老师一般不会太为难成绩优秀的学生,我记得在高中三年里,自己很少掉出过年纪前三,并以此博得了大多数老师的好感。
被这样诘问还是第一次,我竟有些局促,含糊着回复:“明天吧。”
明天能不能背下来,还真是个未知数,毕竟我的记忆力也并不怎么突出。
幸好老师没有继续为难我,出奇地好说话,和课堂上的模样大相庭径。
“行,那你明天晚自习下课后再来吧。”
我走出办公室,她没有起身,继续埋头批改作业。在理科生之间,语文这门课一直不太受待见。考不高,也不会很低,且每场考试的分数还自有玄学成分在其中,为此大部分同学都持随缘态度。
我走出校门时已经接近十点半了,这时候的基础设施尚不完善,街道上冷清清的,月色盛过路旁窗户透出来的灯光。
我走走停停,努力回想来时的路。一条街道延伸出无数小巷,如同一辙的巷口让人记忆错乱。我记得在我高考后,这片地方就进行了大规模改造,很多建筑和道路都推倒重建,那才是我日后所熟悉的地形。
往前走到一半,依稀凭着那一点点印象,觉得自己大概走过了,于是又转头往回走。途径一条窄巷时,我下意识地往里面瞥了眼。
没有路灯照明,浓厚的夜色聚在深巷里,我只能借着稀薄的月光看出几个人形。不是我好奇,只是任谁看到聚众斗殴的事,大概都会在报与不报警之间犹豫刹那。
而我似乎比较倒霉,在这犹豫的刹那中,显然就暴露在了他们面前。一个人走出来,迎着月光才看清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染着枯黄的额发,眯着眼指向我,恶狠狠道:“没你的事,赶紧滚!”
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屁孩,再装腔作势也没多大震慑力。
我本来没想管,但被一个小屁孩威胁,面子上总归过不去,就拉着双肩包背带随意开口说:“打架是犯法的,派出所离这儿不远,想去跟警察叔叔喝杯茶?”
对方嗤笑一声,嗤笑声明显到夸张,大概是想让我切实感受到他的不屑。
“我们青龙帮做事,你也敢搅和?”
这小孩说话拽拽的有点好玩,但我不想陪他闲聊,不然可能会显得脑子有毛病。我拿出巴掌大的小手机,低头边按键边说:“派出所打110是吧?这个时候警察叔叔应该还没睡,估计五分钟之内就能到。”
这下不仅面前的小孩,巷子里面剩下的几人也一道出来了。齐齐盯着我的手机,几个人站一起面面相觑,明显是有些怕了,但谁都没敢吭声。
还是那个黄毛小孩端出凶狠的神情,拿手指头点向我的额头,一字一顿道:“小子,我记住你了,咱们走着瞧!”
我没理他,默默错过身让他们离开了。
等人都走出一段距离后,我转头看向幽暗的窄巷。墙角处半躺着一个人,正扬起脸直直地看着我。
月光越过墙头倾泻下来,他这个角度恰好迎着清柔的浅辉,五官清晰地露出来。我站在原地,觉得脚底重若千钧,怎么也移不开步子。
他抹了把额头上流下来的血痕,狐疑地打量着我,然后缓慢地站起来,边拍着身上的泥土碎叶边盯着我,最后问:“你是谁?”
我没有说话。
他停顿片刻,毫不在意地开口:“我叫——”
“徐济。”
我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有点喑哑,很难得,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像是经年漂泊的羁旅之人看到炊烟时的悸动,烟是浮的,落在眼里却成了压下孤寂的巨石。
作者有话要说: 新手写第一人称很容易陷入自嗨,如果能有小可爱在我跑偏时纠正一下,那真的感激不尽。
金手指会有的,重生文不爽不好玩,但我可能写不出来爽点,毕竟脑洞和文笔之间有巨大的落差。
比较日常,我想写温馨一点,但笔力不太行,所以可能会很寡淡。
☆、第 2 章
我是怎么认识徐济,这大概要从一次不太畅快的酒席说起。
如果没有雄厚的资金支持,只会埋头做实验,那科研之路或许是走不长的。除了与各种数据打交道之外,研究人员还需要练就八面玲珑的本事。
实验室里的同事向来挺照顾我,他们拉投资、申课题、陪酒席,而我只需要盯着实验进程。后来我在新型能源领域突破一个关卡时,就曾表明过,这绝不是我个人的成就。不是谦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