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东煌,要乱了。
湘子观。
子尘穿着一身凉衫歪在地上烧着一壶草药。
看着草药差不多烧好了,他就拿过了一个碗,将酱色的药ye倒入碗中。
然后歪着身子坐在地上喝着药。
他想起来他在那片桃花林的时候,露申辛夷第一次把煎好的草药端了上来,维希佩尔顺手就接了过去,然后一点点吹凉,想要喂他喝药。
而他挺着脖子抿着嘴半天也没有要喝的意思。
他的拒绝太明显连维希佩尔都有点下不来台,一直举着勺子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像是湖水。
最后实在是他受不了了,拿过了碗一口直接灌了进去。
然后拿起蜜饯扔到嘴里就直直躺了下去。
他喝多了药,知道喝药讲究个快准狠。要断,就断的明明白白,干干净净。
连着药根一起咽下去。
而那个女孩乖乖的,许就是块上好的蜜饯。
子尘一口一口地喝着碗里的药ye,这次他倒没一口灌下去,像是品茶品酒。
其实他在最后的那段日子也没少折磨维希佩尔。
饭菜稍不合口都只扒楞两下就放下筷子,维希佩尔问他什么他也只是嗯哼着回答。
就算维希佩尔一天到晚在他面前晃,他也权当看不见。
当一个人喜欢你,你就有了万般可以折磨他的法子。
而什么都不做,反而是最残酷的那种。
“少主可还记得我。”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颇为老气却并不孱弱的声音。
子尘回头就看到了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老者。
“不记得。”子尘将端着药碗的手臂轻放在膝盖上说。
“在下凭虚道人。”老者说。
子尘想起来他舅舅和他说过这间道观的主人就是凭虚道人,是个能与悬壶老人比肩的谪仙人,酷爱云游四方,一年大半的时间不在道观。
“在下皇轩子尘,拜见道长。”
子尘行了礼说。
“我曾在少主十二岁的时候为少主算过一卦,少主可记得。”老人捻着胡子一脸玄虚地说。
子尘皱了皱眉,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他十二岁流落江湖的时候曾经有一次饿到不行,旁边的大妈看不下去给了他一个包子。
而他还没吃,旁边就突然冒出来一个山羊胡子罗圈腿的老道,跟他说要给他算一卦。
然后抓过他的手,挤眉弄眼了半天,然后突然摇着头说:“小官人,你这是命主鬼星啊。”
他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可道人却死死抓住他的手,“鬼星主凶,凶险难测。你余生得不到的终究得不到,得到的也将失去。”
那个时候他吓怕了,可还未等他说什么,道人却突然换了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但亏了小官人遇到了我,我是天上谪仙人下凡,修命格,改天意。若是小官人想改命,只需把手中的包子送我就好。”
听完羊胡子道长的话,他断定道长是在唬人,气的大喊,“你别想唬我!”
道长只是起身瘪着嘴说:“小官人真不改?”
“不该!”
“无妨,我们日后还会相见。”说完那道人就拎起写着生死在天的算命幡子,叨登着罗圈腿一溜烟就跑了。
留下十二岁的子尘手拿着包子。
而如今这个山羊胡的道长又站在了他面前,手里没拿幡子,但笑的还是一如既往得欠揍。
子尘晃了晃手上的药碗,把药根晃了起来,连着剩药一口咽了下去。
放下了酒碗,子尘走到柜子旁,拎出了一壶酒。
“道长还要给我算一卦吗?”
“无需算。”山羊胡子的凭虚道长说:“少主的命格算一次就够了,变不了的。”
子尘给自己倒了碗酒,这壶酒是他偷摸让小厮出去买的,背着司天命藏起来。
不是什么好酒。
“得不到的终究得不到,得到的也将失去。”子尘端着酒说:“这就是你给我算的命格?”
“少主觉得不准?”凭虚道长问。
“准啊。”子尘说:“准的不得了。”
“不过好歹我现在还有碗酒可以喝。”子尘笑了笑说:“就当我生来富贵,没了再多的东西,不照样活得滋润。”
“少主,我说过我们日后会再见。”凭虚道长说。
“恩,然后呢?”
“我说的可为少主改名的许诺仍旧有效。”
“那要不要我再出门给你买个包子。”
“少主可知道司家少爷腰间系的那串铜钱。”凭虚道长问。
“知道啊,估计是怕那天出门没钱买包子,得和你一样坑蒙拐骗吧。”子尘说。
“司家少爷的那串是五帝铢,取了苍梧、青溟、勾陈、流火、开阳这五帝时铸造的古币穿成。这五帝铢附着开国时和盛世时的帝王气,沾着用过在这些钱币的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