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张监控截图中,只有一张算是正脸,可以看清楚那玻璃义眼的面貌特征。这眼珠子在脸上极其违和,令这个人光看图片就让人毛骨悚然的。
“他长得……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阮绛面色复杂道。
张仪躺了回去,他心里也觉得有点怪,按照霍雀的说法,这些图片是三四年前的,就算他有很多可以替换的义眼,截图上这个人看着也就三四十来岁,年龄对不上。
张仪顺着道:“是,他看着,长得还挺一表人才。”
这人绰号叫“独眼”,光是一个拘留所里可能就有俩独眼,霍雀究竟能否逮到这个重大嫌疑人、为父母报仇雪恨,实在难说,总之抓嫌疑犯是她这个处长兼刑警的工作,此事在张仪和阮绛这儿,终于彻底告于段落。
阮绛缠着张仪问了一个晚上,撬开了他的嘴,张仪不情不愿地解释说:“我猜,榜留寨的那个迷魂阵实际上是用来炼他的眼珠子的。极Yin之地,未婚少女算是童女吧,童女冤魂不散,他做这个眼珠子,可能是为了看见什么东西。”
阮绛听得有点发凉,往被子里缩了缩。
第207章 尾声
“我本来还想着,那个眼珠子可能是特殊的材料做的。”张仪说着,翻身面冲阮绛。“但是结果你也知道,霍姐拿去化验了,至少从成分上来说,就是玻璃无误。”
玻璃义眼已经被霍雀拿回处里,算是证物。阮绛本来想拍个照片,但想想看,又觉得有点慎得慌,说不定手机会坏掉呢,遂作罢。
他抿抿嘴,小心翼翼地问说:“你觉得,霍姐能逮住这个人吗?”
张仪出了口气,“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城市中夜晚的安静与榜留寨里截然不同,其实安静是同一种安静,不同的仅仅是心。两人安静了片刻,阮绛往张仪怀里挪了挪,他闭上眼,刚想睡觉,便听见张仪突然低声问,“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另一个世界存在吗?”
阮绛好笑又无奈道:“如果没有,那我们这些天、这些年都是在干嘛啊。”
这个安静安宁的夜,他在张仪长久的沉默里看见了种不明显的茫然。张仪阖着眼,眉心微微拧着,像是终于把多年来的困惑不解与迷惘宣之于口,“如果有,为什么我外公外婆从没有托个梦来看看我呢?”
这个问题,阮绛在度假山庄时,也曾替张仪问过一次。他贴过去亲了亲张仪眉心,轻声细语的,“我问过。”
他还没往下继续讲,张仪蓦地一股脑道:“我仍然不敢坚信死后还有另一个世界,甚至一想到如果真的有,这个火宅般的世界还要再来就很难过。”
阮绛稍稍和他分开些,眼梢含着笑意凝视着张仪。
“可是在心底,我又矛盾的,希望它存在。因为如果死后没有另一个世界,我就永远失去了你。”张仪睁开眼,正对上阮绛的目光。他知道他是这个世界上比自己还要了解他的人,他的爱人——于是,长久的迷惘日渐弥合,答案自心口眼宣现,他得以慢慢展眉。
“我希望你能来我的梦里,让我见你。”
张仪眉心缓缓舒展,他略微侧着头看阮绛,阮绛不说话,只是低头,在他眼皮上轻轻吻了一下。
心事付之于口,两人睡得比刚回家那一晚还好。
阮绛醒的比张仪早了点,他边穿衣服边扭头看张仪的脸,仔细回忆着、“来我梦里,让我见你”。他知道即使张仪作为一个合格的、出色的术士,也仍然会在今后反复无常地怀疑着所谓“鬼神”,所谓“另一个世界”,但这消极的态度并不妨碍他重生起的希冀。
“来我梦里,让我见你。”
或许,这正是那个与阳间相反、地下有知最初生起的缘由。
阮绛洗漱时,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舌头,他的都没怎么见好,何况张仪。索性往张仪手机上发了条消息交代一声,自己便下楼买药去了。等他拎着一袋子帮助口腔伤口愈合的药回家时,张仪已经做好了早饭。
满屋子都是粥软糯的清香,桌上摆着提前乘好晾凉的两碗。阮绛喝粥的时候,张仪在他对面边小心翼翼地喝,边看回学校后要用上的资料。阮绛看着他这幅模样,突然乐了,放下勺子说道:“辛苦你了,怕鬼怕得要死,还要经常陪我去那种地方。”
张仪顿了一下,抬起头,“倒也没有怕鬼怕得要死……”
阮绛乐不可支,猫儿似的眯着眼睛,“你看,又不承认了!众所周知的事,什么时候你才能大大方方承认呢。”
“好吧。”张仪放下资料和勺子,抽了张纸擦嘴。阮绛不明所以,却听张仪突然正色道:“我承认我很怕鬼,只是想保护你。”
【正文终了】
后记
写完啦。
这是我写完的第三篇小说,也是第一次写连载。我仍然喜欢在文中不自觉地输出一些观点,写一个啰嗦冗长的后记。奇妙的是,写这篇文的时候,才算是真正体会了一把当作者的感觉。一些以前常常留言的读者不见了,会想他是取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