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夷挽起袖子:“嘿小孩你怎么说话呢?”
师姐笑笑:“是我不会教,所以我换个教法,没关系的。”
师姐再三保证绝对不是你青磐笨,是我守诫没选对教育方法,我和你婶婶什么都没说,这才打发两个半大孩子走开。甜甜粘人,想要拉青磐的手,青磐就生硬地抱着胳膊撒开大步,把甜甜扔到后面,画面似曾相识。
希夷说小守诫你明明也是个小朋友,怎么就这么不了解小朋友呢,找长辈有什么用,不还是要找同龄人下工夫么?
师姐笑容散去,眼帘低垂,冥思苦想片刻,最终苦笑着摇摇头:“我们回去吧。”
“看出自己在教育事业上连只狐狸都不如的事实了么?”希夷嘲笑师姐,却还是贴在师姐身上,胳膊如蛇似的挤着缠在师姐臂弯。
“我知道。”
“嗯?你知道?哇,守诫啊守诫,你怎么说这么丧气的话,和我比起来当然是差很多了,但是和别人比——”
“我只是个剑士而已。”师姐抿着唇笑,很是含蓄,本来要多说几句,却吞了回去,怕在希夷面前说这些显得矫情,所以只是步履不停地行走着,任由希夷缠得没完没了。
万籁俱寂,师姐脑域内不断地用自己的高权限搜索关于龙老大的消息,但是所有的资料中有关青龙城寨的都少之又少,何况这么一个俗名,连全名也没有的黑帮头目呢?
我师姐捏着眉心思索,她本是一个思考单纯的剑士,跨不过的坎就拔剑斩过去,在这件事上她总是合格。
但是在别的事上,她认为她总是犯错,每件事都没做好,甚至不断回想,想起她在购物中心对妖狐拔剑的一幕。
我师姐对我的感情其实很难用语言来形容,因为我们的年幼生活没有交集,互相见了面说了话的时间加起来也只有短短的几天而已——即便不考虑她身为凤yin山之主的责任,她也觉得我在她心里沉甸甸的,我和从命都很沉,她想起我们还快乐地活着,每天吵架吃饭胡闹叽叽喳喳,就像她在后山远远听我们做游戏一样感到欣慰,即便她做错事,只要不牵扯我们,她就一往无前。
但好像牵扯到我了,我师姐的一往无前立即急刹车,还要倒退几步。
不知道是否是计算力达到巅峰,还是她太累了,脑袋昏昏沉沉地疼着,软软地跌在床上,抱着头蜷缩起来。
她落在希夷眼里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幼崽,很想过去叼起来舔舔伤口。所以希夷裹着毯子蹑手蹑脚地爬上我师姐的床,嘴里的胡说八道都酝酿好了,打算糊在我师姐身上,但她猛地一扑来,猝不及防地看见师姐沉默地掉眼泪,像个十六七岁失恋的女高中生,只是我师姐哭起来没有声音,脆弱又坚强,眼神凶狠,拔剑而起,就要挖掉狐狸那只还完好的眼睛。
希夷啊呀了一声,让过师姐的剑,捂上眼:“我没看见。”
师姐擦掉眼泪:“你来做什么?”
“不要说得好像我第一次大半夜爬你床啊!”
师姐想了想还真是,希夷每天晚上溜上她的床几乎是惯例了,她这么问,反而显得心事重重。
收回剑,希夷的外衫被剑气划了几道,一露/rou,狐狸就婀娜起来,再次贴近师姐:“说你是小朋友是喜欢你,怎么还受伤得哭鼻子了?”
师姐冷言冷语:“不必喜欢我。”
“出什么事了?”
“无事,睡觉。”师姐重新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希夷不厚道起来:“你师父又死了?”
她这妖就是不好好说话,什么叫“又死了”,这话可是专门往我师姐心头戳,师姐不言语。
“你师弟死了?”希夷就没想点儿好的,虽然她想的方向特别正确,往我们这座山上靠拢,但是想法特别不吉利。
师姐仍然不言语。
“那就是你师妹了,你师妹……不应该啊,你师妹又不修真,怎么能说死就死?”
师姐蜷得更紧了,希夷惊讶:“啊?真的是你师妹?”
“闭嘴。”
“那你哭吧,师妹死了这个事要是不哭就——”
“不要再说了!”师姐翻身起来,陆绍然碰巧不在,回落日废墟去了,师姐无法与人练剑宣泄心中苦闷,只能在这里和妖狐杵着。
希夷翘起脚来:“那就是没死,不然你就回去收尸了……没死的话你哭什么?或者说……生死未卜?我看你师妹就是胆子挺肥……”
“是我害了师妹。”
“你别胡说呀小朋友,前段时间你不是还在这儿和人聊天么,你都没挪地儿就害死你师妹了?好大的神通啊!”希夷揶揄,把我师姐的悲伤说得像个笑话。
师姐顿了顿:“我没保护好……”
“你连自个儿都保护不好呢。”希夷呛声,师姐又沉默,半晌有些恼怒:“关你什么事!”
“怕你把自个儿当救世主,把什么事儿都往身上揽,哭哭啼啼,哭起来是好看,梨花带雨的,但人家呢,更喜欢你别的表情,”希夷晃着手指头,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