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挲着白卡,还是收回,眼皮沉沉掩上。
西边的陡峭山峰上浮出一道人影,师姐没有动用灵能一步步爬上来的。那里有一条年久失修的铁索,是霞落山很久很久以前要搭悬索桥时扎进去的,但是因为东边开发更加安全,西边就荒芜了。
正常人不会想到要从这边上山,因为陡峭程度简直像是在竖起的镜子上攀登。
师姐其实体能一般,也就普通修真者的水平,但是耐不住她耐心细致,虽然没有动用灵能,但计算始终在继续,她爬得很慢,硬是给她算出一条最合适的路线。
她绕过晶眼转入玻璃栈道,栈道透明可见,她不可能傻呵呵地从桥上跳下去,在桥边侧身一让,钻入一道灌木丛中。
晶眼从她头顶扫过。
现在,师姐有半秒的时间,只需要——
“这不是守诫仙师么?”一个迷迷糊糊的低声传来,我师姐正要像豹子一样迅捷地窜出去,冷不丁地被这声音一吓,腿就软了,回过脸,一个矮个瘦小的男生正眯着眼摸出眼镜戴上,一只手还挠挠屁股,看起来心不在焉。
师姐心里一跳。
小仙师我们爱你队的驻扎地应该离这儿挺远的!
晶眼又一次扫过,小眼镜嘀嘀咕咕:“尿尿,尿尿……”
他背对师姐冲着深不见底的迷雾峡谷解开腰带,师姐并没有现身,她躲着的灌木丛遮掩得很好。
稀里哗啦的水声,晶眼适时
地挪过,尊重修士的隐私。
师姐有点儿不解,等小眼镜上完厕所,仿佛没看见师姐似的,扭头走入夜色深处。
师姐没有发出声响,小眼镜忽然回过头:“不行,还得拉屎。”
要说小眼镜也是心大,一般男修士在我师姐面前放屁都觉得有辱斯文,好家伙,他在这里又上小号又上大号,得亏都躲着师姐,但毕竟师姐也能闻着味儿不是么。
师姐终于忍受不了了,不管小眼镜打算如何,她都得往下跳。
两枚晶眼一错,在这短暂的空隙中,师姐仿佛猫窜入食人花丛。
小眼镜终于结束了,提起裤子眉开眼笑地对晶眼竖中指:“人家上厕所也害羞,好歹也别开晶眼几秒好吧?这样我的屁股就要火了,到时候我可得注册个专利。”
晶眼那头的监管人员一个劲儿地擦冷汗。
“这个苏翔,平时给学院闹腾地鸡飞狗跳就算了,现在也是,他拉屎还跑这么远,往峡谷撅着个腚也不怕一个跟头摔下去。”
师姐回顾和小眼镜的交际,只有初次见面时一剑戳到人家屁股的场景,今天小眼镜在她附近拉屎可能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投桃报李,来不及多想,食人花的腥臭大嘴已经扑到了眼前。
守诫提在手中,倒转剑柄护住小臂,抬手斩断食人花的两条触须。
右手松开枯藤,左手提着长剑,师姐往下溜了几米,身子在崖壁上一踢,旋身攀在一处凸出的岩石上。
食人花这种花比较霸道,一条根只能长出一朵花,但藤蔓要去捉人,就长得长而又长,爬满崖壁,藤上倒刺横生,非但能扯住猎物,还带着黏ye可以粘住人的衣裳,因为扯住的东西太多,显得猩红一大片,好像食人花特别多,但实际上只有三五棵罢了,师姐明白这一点。
师姐虽然是攀着枯藤下来,但还是沾上了粘ye,衣服被扯得七零八落,索性割去外衣。
这我说起来好像平平无奇,好像师姐喝了口水吃了个馒头一样稀松平常,这主要是我水平有限的问题,实际上这平平无奇的动作中细节很多,每次挥剑都要恰到好处,是师姐经验积累和眼神独到的共同作用让她没什么失误平平安安地蹿到了迷雾中。
但凡师姐不
是师姐这样的天才,但凡她一点不谨慎,那几条触须就已经抓到她了。
我师姐就是我师姐。
而且我觉得凌霄这个人应该在我师姐这里折戟沉沙,因为我师姐压根儿没用她演示的扭来扭去的身法,直截了当地滑下来然后平移过去,路径最短最快捷。
当然,其实凌霄的办法也没有错,凌霄是针对我这种没灵能的废柴设计的路线,而师姐又是一剑能斩出百分之一百二效果的天才,所以我也不能拿这两个人横向对比。
师姐很快就探入洞府了,洞府潜藏得很深,在迷雾中。
食人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有毒的迷雾,但是我师姐毕竟是个金丹修士了,掌握了特定呼吸法,潜水都能憋一会儿,何况是毒雾中。
这么多年来居然没有一个元婴修士打算探入迷雾看看究竟这件事就有点儿费解,在凌霄嗝屁到师姐进入这么长的时间难道就没有一个修士进入凌霄的洞府么。
当然后来我知道了,凌霄这厮虽然猥琐但是很念及我们凤yin山的情谊,那时她还没什么师妹师弟,设定是师父的灵能类型可以进去,而我师姐虽然不怎么受师父喜欢,但也不能身在凤yin山学的是别山门派功法,因此灵能类型被洞府自动判定为一家人,很轻易地就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