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屋里张望了许久。”稚离扶着肋侧下了榻,与温舒辰并排坐在榻阶上,“怜儿说的万一,万一什么?”
“什么万一都没有。”温舒辰侧过头笑了笑,将暖过的袍子扯下披在稚离肩上,有些事,稚离不该知道,温舒辰便选择骗了她,“怜儿只是怕我明日祭冬宴上过饮,与我争执是否要在宾客宴上以茶代酒。”
“不喝最好的!”稚离点点头,煞有介事的说:“我觉的怜儿言之有理!”
温舒辰望着稚离笑了笑,并未再反驳,只是低着头烤着暖暖的炭火。
“我与怜儿同一想法!”稚离得不到温舒辰的回答,继续纠缠着。
“告诉你个秘密。”温舒辰轻轻靠了靠稚离,转过头歪歪脑袋。
“什么?”
“明日宴上,我自己的壶盛的是白水,自然不会过饮。”
听到此处,稚离终于放下心来,“亏得我和怜儿忧心筹划呢,原来张妈早就给你想好了法子!”
作者有话要说: 温舒辰指了指自己,含笑:孩子,我的。
稚离哼哼唧唧想把脑袋藏书桌底下:要姓温···
温舒辰:姓随了我,名字你来取吧。
稚离:女宝宝就叫温真美,男宝宝就叫温真帅~
温舒辰扶额。
☆、弱小绝望
百无聊赖,稚离望了望温舒辰,此时那人正捧着书卷读得痴迷,想要开口提醒,可又觉得不妥,摇了摇头,继续望着纸窗上婆娑的月影,竖着耳朵聆听着院子里的声响。
“怎么了?”温舒辰将手中的书卷放下,拿起Jing巧的银质小剪挑了挑灯芯,烛光摇曳着,将屋子里照的更明亮了一些。
“你说——怜儿可是粗心忘了么?”稚离皱皱眉头,不满的嘀咕道:“眼看都这个时辰了,你的晚饭还未用过,今夜可是要你饿肚子睡觉么?”
温舒辰笑了笑,答道:“厨忙,明天就要祭冬宴了,从泰福楼请了厨子正在试菜,你想,前段时间东厨不是出了事么,只剩下西厨一间,府上要用,厨子也要用,可不忙碌?”
“再忙,也不该耽误了主子用食不是?”稚离搅着手指,又觉得自己说的不很清楚,补充道:“舒辰你身子本来就薄弱,按时按晌的吃,都没补得多少,如今又怠慢起来…”
“想来也快了吧…”温舒辰笑了笑,已隐约听见院中匆忙的步履声。
其实,是温舒辰安顿过怜儿务必晚些送来,羹里下着药粉,可剂量却是大不得。稚离对味道很敏感,若是尝出苦涩,自然会心生怀疑,可倘若剂量过轻,控制不得,只怕稚离剧烈反抗,挣裂了伤口。到那时依着稚离的性子,免不了又会大闹上一通。稚离从来都不是那种劝了便听的软耳根,一闹之下,不知会生出多少事端。
怜儿提了食盒进来,匆忙将菜肴一一摆在桌前。“是怜儿疏漏了,竟晚了这么多。”怜儿匆匆忙忙的摆放着碗碟,感觉到背后稚离的视线,不敢多做停留,自己尚达不到小姐那波澜不惊的道行,也生怕因为自己慌张坏了主子大事,便头也不抬慌张请了句:“府上正忙,小姐慢用,怜儿先去了。”便又匆匆而去。
稚离看在眼里,不禁心有疑惑:“怜儿今日怎么这般,可是府上有什么别的事?”
“应该是没什么的,倘若真有事,早该报与我决断了。”温舒辰摆好碗筷,起身走到榻前去扶稚离。
稚离看看温舒辰,似乎真的一脸风轻云淡,也觉不出有什么不妥,只是下午温舒辰被怜儿叫了出去,再回来,面上忧虑,不知府里发生了什么,心里也明白并不是如她安抚的那般当真无事,那一夜东厨被烧,十几条人命葬身火海,怎么可能无事发生?不过是舒辰有些事瞒着自己不想自己担忧罢了。
稚离被温舒辰搀着,咬牙缓缓坐在饭桌前,不提气还好,只要动作稍微大些,身上那些口子就疼得厉害。
温舒辰看在眼里,提了汤匙分着羹,问道:“还是疼么?”
“嗯…不过多少也敢动动了…”稚离接过温舒辰递来的盛羹小碗,放在桌上继续说:“舒辰府上的伤药很是受用,我难免受伤,走过很多地方,也用过很多伤药,唯独舒辰府上这伤药最为有效,比外边的药不知要好多少倍。”稚离笑意融融的用勺在碗里拨了拨,碗中一缕热气在烛光间升腾消散。
“伤药再好也只是药,不是仙丹,阿离你需明白,有些伤是治得的,有些伤却是药也救不回的。”温舒辰举筷在稚离饭上添了些菜肴,边聊上几句,与稚离不急不缓的用着晚饭。
这一顿,送的迟了些,两人也都有些饿了,席间,你一言我一语,转眼间,饭也吃了大半。
她喜欢看温舒辰吃饭,端着碗,举手之间,宽大的袖子松松垮垮的垂下,露出一截纤细光滑的小臂,温舒辰抬起眼望了望稚离,她总能敏锐的感觉到稚离的视线。
稚离红着脸,忙举起小碗喝上几口浓羹,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温舒辰笑了笑,举了筷子从盘中夹起一片青菜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