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友达以下 暧昧未明（下）
「点解?你返咗嚟嘅？」我有少少愕然，无谂过今日会见到佢。但佢就系咁，永远喺啲出其不意嘅地方出现，然後又无端端消失，留低一个不知所措嘅我。
「无啊，咁啱经过，咪入嚟睇罗。」无啦啦行过？呢度周围咩都无，点会无啦啦行过啊？不过，我无继续追问落去。
「你返嚟有咩做啊咁？」
「无咩特别，睇吓有无熟人啫。」佢环视熄咗灯嘅礼堂，木板上面雕刻咗好多人名，有好多新加嘅人名，我哋都已经唔认得。「不过无呀，走咗太耐啦，啲人都唔识啦。陪我行吓？」
「好啊，」我唔知点解佢无啦啦返嚟，亦都唔知点解佢会想同我一齐行。曾经跌堕过嘅深渊，令我今日更小心咁测量佢嘅边缘。不过唔紧要，我随时都可以离开。
行过课室，痴满各种嘢嘅壁报，有报名表，有人哋嘅artwork，有相。光线喺尽头传入走廊，令壁报好似都变成我记忆中嘅内容。
「你仲记唔记得呢，以前我哋Open day会dec到哋嘢好靓，真系漏夜赶出嚟?，唔知而家仲系咪呢？」佢望住窗口出面灰沉嘅天空。
「我都好多年无返过open day啦」
「系咩，我仲以为你成日返嚟嘅？」
「哈哈，一时时啦」
我又陪佢行上咗去篮球场。篮球就喺角落头，但似乎我同佢都无再拎起嘅冲动。佢望咗几眼之後，又行返落去。我唔识阅读佢嘅神情。我唔知道佢有时紧绷嘅眉头系紧张定系感慨，我唔知到佢眯埋眼深呼吸嘅时候系因为烦乱定系怀念，我唔知道佢望住我嘅眼神系欢愉定系平淡。我从来，都唔识解读佢嘅五官。
我同佢并肩行过有少少chaoshi嘅走廊，着住普通一件黑色bomber，同埋白色Tee嘅佢仍然好似学校嘅大佬咁行过层楼，吸引到几个好似唔知点解星期六仲喺学校嘅师弟师妹嘅目光。
「估唔到咁多年嚟，呢度都仲系无咩点变。」佢望入反射出佢个样嘅窗口，探视人哋嘅班房。「Library又系咁，课室又系咁，bio lab都无变过。」
「系咩，我觉得变咗好多喎。」
我变住翻新咗嘅楼梯，随便咁和应佢。
「你阵间有咩做？Fancy a coffee? My treat.」
「ok啊」唔紧要，我谂住，反正我随时都可以走。
我哋面对面咁坐低，佢order咗一杯Amerio，我order咗一杯Dirty。咖啡好快就放喺我地面前，香味喺後面嘅高压水蒸气传嚟，刺激大脑嘅皮层。
「我好少带人嚟呢度?，系我嘅personal hideout」
我唔知我系咪应该要有种，觉得自己好似受到特别待遇嘅感觉，但我知道呢种感觉会埋下唔应该存在种子，喺唔啱嘅时间同唔啱嘅地方萌芽。我已经发生过一次，所以我先极力想要喺未发芽之前搣走佢。
「做咩咁好请我饮咖啡啊？」
「无啊，catch up 吓」
「咁你分享吓」
Hugo好似已经好耐无同我咁样面对面倾计。我望住阳光喺佢剃得好乾净嘅鬓边上面浮潜，虽然佢不断讲嘢，但佢嘅眼角又泛起个种余有兴味嘅微笑。三七分界嘅头发坚硬咁挺起，我唔敢太靠近佢放喺枱上面嘅手指，只好用对眼放空咁凝视住只手多半秒钟。
「最近呢，我好中意听卡式带」佢喺袋入面拎咗啲嘢出嚟。
「你都好复古喎」
复古系时兴嘅趋势，而向来都唔知边度捐窿捐隙搵陈年嘅遗物嘅佢，又唔知点样变咗部Walkman出嚟。胶盒入面有一张蓝色嘅封面，一队我唔识嘅摇滚乐队。佢唔锺意听大路嘅歌，所以我都废时问，究竟呢只系边个嘅碟嚟。
「咔」「咔」「咔」
透明嘅胶盒打开，饼带嵌入机入面，然後闩埋机盖。
磁带转动而喺耳机转译成为杂讯，连同粗糙嘅音质填满我一边嘅耳腔。另一边嘅耳仔就浸喺平静嘅空气之中，偷听住其他人嘅呼吸声。
我唔知呢个系边个嘅专辑，都唔知道呢个歌手系咩人。八十年代末嘅编曲同跳动嘅电子结他每一下铁弦被撞击嘅时候掩盖住电子琴嘅延音，掩盖埋我好努力尝试解读呢把女声想要诉说嘅故事嘅思路。
“And now I tell you openly,
You have my heart so dont hurt me”
好熟悉嘅bridge，ad-lib嘅啦啦啦，令我记起呢首歌嘅中文版。我明明已经放弃咗过份解读佢所做嘅一切，所以我应该唔会有任何纠结先啱，就系一首，好普通嘅歌。
「咔」
播到尽头嘅录音带，Walkman会自动回带播另一面，系高科技嘅产品。磁带又擦过轨轴，留低少少磁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