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佑低头,敖宸反手搂住他的脖子,借助水的力量轻轻一抬,撑着半边身子靠在杨佑身上,杨佑只好抬手抱住他,衣服全都被敖宸身上的水渍沾shi。
敖宸看着他的唇线,挑眉道:“亲一个?”
杨佑摸了摸他的额头,语气无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档子事?”
敖宸一手扳过他的下巴,让他正视自己,“少废话,亲不亲?”
杨佑抿着唇在他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敖宸目光中隐隐有着笑意,捏着杨佑的下巴和他亲吻,只有唇和唇的接触,两个人接着双唇依靠着。
敖宸将头埋在杨佑肩上叹了口气。
杨佑抚摸着他光滑的脊背,问道:“那这样说来,你回湖底的时候,便是自行修炼的时候?”
敖宸正在沉思,随口答道:“我又不是凡人,哪用这么低级的方式修炼?只要我还在世间,就能自行修炼。回龙身不过是为了将养神魂而已。”
杨佑沉默片刻,声音竟是有些不稳,“对不起。”
敖宸的肩上落下几滴温热的水珠,他捏着杨佑的后颈道:“小废物。”
敖宸在外面呆了一会便要回到湖底去,他说自己可能要修养一段时间,不能时时出来陪着杨佑。
能够让他受到如此伤害的,必然不止是一场地震和太子的废立,恐怕这两件事还会牵扯出更多的东西。
他只能叮嘱杨佑小心。
杨佑担心他都还来不及,自然也不会强求他陪着自己,便答应一应事宜都会和商洛商议。
天色已晚,他便难得能留在皇宫歇息一番。
整个骊都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灾,所有人都惊魂未定。杨佑好歹也是外出封王在朝中做了官的人物,是丽妃的大儿子,清芳殿的两个男人之一。
有了他在,清芳殿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哪怕杨佑是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
江南从来没有发生过地震,丽妃白天着实被吓到了,她不放心任何人,让杨佑带着杨伭一起睡,吩咐宫人们轮流守夜,不准有一丝松懈。
三岁的杨伭好像一个小火炉,光是抱着便软乎又温热,秋日本就凄寒,杨佑乐得把杨伭团巴团巴抱在怀里睡觉。
杨伭手里拿着个玉牌玩来玩去,大半夜也不睡。
“一天到晚都在玩!”杨佑起来打他的屁股,“还不睡?!”
杨伭抓着他的衣角,两只眼睛红通通的,含着泪瞧他,瘪着嘴带有深深的委屈。
杨佑心都化了,搂着他放在胸口哄道:“哎哟没事没事。”
杨伭小手抓住他的衣襟,小声地啜泣起来。
这孩子,白天里乖乖巧巧地跟着丽妃,说到底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地震和日食,不说地动山摇的可怕,光是日食的时候天昏地暗,皇宫内放鞭炮的敲盆的一片混乱,他们这些大人都有些应付不过来,何况是个小小孩童?
杨伭想必也是吓得不清,只有晚上反应过来,怕了,挨着了哥哥才撒娇。
杨佑下床,抱着他在房里走来走去,拍着他的背胡乱说话哄着,杨伭闹了好一阵,将鼻涕全部滴在杨佑身上,这才停止了哭泣。
杨佑问道:“不哭了?”
杨伭吸了吸红红的鼻头,“不咕了。”
“再哭是小狗。”杨佑伸出尾指,“拉勾勾。”
杨伭的手指只能勉强勾住他,杨佑放轻了力道,左右摇晃着手指。
杨伭咿咿呀呀地念着“一百年不举变,”说道,“再咕是小狗。”
杨佑把他放到床上,自己翻了身衣服来换。杨伭非要粘着他,踩着光脚从床上下来,抱着他的大腿不放。
“祖宗!”杨佑将他放在衣柜里坐着,拿一套外衣将他裹住,光脚插在叠好的衣服里,自己穿好了衣服,又给杨伭换了身衣服,两人重新回到床上睡着。
杨伭手中一只拿着一块黑色的玉牌,杨佑拿过来看了看,是一块墨玉,成色极好,什么都没雕,只是粗粗打磨成了四四方方的牌状。
丽妃和皇帝肯定不会给他这种毛料草胚,其他人也给不起他这么好的玉,杨佑问道:“谁给你的?”
“太傅。”
杨伭这时候说话又说得准了,他叫着太傅的时候,语气中不知不觉带上了深深的依赖和信任。
“太傅为什么给你?”
杨伭断断续续地整理着自己的语言,说道:“太傅说,我读完四书就给我刻小脑斧在上面,多读一本书,就多刻一个小……嗷……脑斧……嗷嗷。”
杨佑看着半个巴掌大的玉牌,杨伭读书很快,这上面也不能刻多少老虎。
章太傅……
他将玉还给杨伭,反复思量着章太傅此举的意义。
玉不琢,不成器……是这个意思吗?
杨佑迷迷糊糊地闭上眼,杨伭在他怀里不停地翻。
“睡不着?”杨佑用被子将杨伭紧紧裹在胸前,手摸了摸他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