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芳行礼:“多谢大夫,请大夫这边来领赏。”
她带着大夫走出了房门,杨佑软趴趴地躺在床上,伸出挽留大夫的手僵硬在半空中。
他虚弱地说道:“谁说本王要继续按摩的,本王可以自己养好。”
徐开霁戳戳他的伤,杨佑直抽一口气。
“看看,你还自己养好?”徐开霁给他盖上被子,“你就听大夫的吧,这是我好说歹说从城西请来的秦老先生,想让他治病的人可以从宫门排到城外去,你就知福吧。”
杨佑躺在床上,欲哭无泪,痛不欲生。
各级官员慰问了王爷之后就自行离开,那些没有到场的官员们闻风都送来了补品。
丽妃也派人来问话,杨佑怕她担心,只说了自己如何处理事情,对自己伤却大事化小,没怎么提。
应付了一波又一波的人,敖宸一直坐在他的书桌前看着他。
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到杨佑床边坐着,拿过床边的帕子擦了擦杨佑的额头,道:“今日临危不惧,不错。”
杨佑难得得到他一句夸赞,不免有些飘飘然,他细想下来,也觉得自己单枪匹马就平定一场动乱,确实应该大大地表彰,得意地哼哼:“那是当然。”
敖宸的手摸上他的脸,杨佑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躲开他的手。敖宸好像感觉不到杨佑的躲闪一样,杨佑不给摸脸,就转而摸摸他的头,他低垂的眉眼在天边火红的暮云下十分温柔。
“如果你需要,可以让我帮忙。”
杨佑摇摇头,“我总要自己解决,你也不可能一直在我身边。”
敖宸眼神一暗,叹息道:“是我力有不逮了,维持人形离开皇宫越远,我就越费力。”
曾经的他即使被束缚,也能在京城游荡,随着时间推移,他可以活动的范围也慢慢变小,维持人形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杨佑心头一软,抓着他的手道:“我会帮你得到自由的。”
敖宸见不得如此真诚的眼睛和如此真挚的誓言。
再真诚的眼睛都会染上世故,再真挚的誓言都会输给现实。
这样单纯地说出这句话的杨佑,以后还会存在吗?
不知道。
人心难测。
他低下头来,蒙住了杨佑的眼睛,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
杨佑的呼吸忽然慢了下来。
敖宸只是靠在他的头上,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做,天边血色残阳落下一缕红色的光,轻轻地打在他俊朗的眉眼。
杨佑被敖宸的手遮住眼,只见到一片昏黑,一室寂静之中,唯有敖宸规律的呼吸声传来,额头上有着冰凉的重量。他突然感到困乏,昏昏沉沉地睡去。
醒来时已经是半夜,瑞芳把他叫起来,他头脑还没清醒,迷糊地揉着眼睛。
瑞芳拉着他穿好正装,道:“崔珏小将军来访,说有事和王爷交代。”
杨佑听到崔字,猛地一个激灵,过去只要是崔琰找他,一准就是崔琰通知他,已经向太傅和丽妃告状的现实,回去少不了一顿毒打。以至于他现在听到姓崔的人,都会忍不住先躲远点。
“他来找我干嘛?”杨佑现在倒是清醒了,“我欠他哥的钱早就还了。”
“好像还带着个人?去见见不就知道了?”瑞芳蹲下去帮他穿鞋,两人走到了厅中。
崔珏身材高大,有七尺多高,虽然常年练武,但是外表确是个柔弱书生。
他穿着常服,带着两个侍卫,手上牵着一条绳,绳捆着一个人,人跪在大厅外,吹着冷风。
杨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
是那个在人群中异常显眼的少年。
崔珏行礼:“见过王爷。”
杨佑点头,两人嘘寒问暖一番,各自坐下。
崔珏牵起绳子,他的两个侍卫便压着少年上前来。
那少年骨架大,饶是瘦到了皮包骨头,看上去也十分吓人,崔珏的侍卫都是Jing挑细选的良家子弟,和他差不多高。
那少年站起来,竟然比侍卫们高了大半个头。
少年一双眼睛瞪着杨佑,抿着下巴,一张脏兮兮的脸上写满了三个大字——我不服。
杨佑一看到是乐了,这一笑又牵动了胸前的肌rou,他歪着嘴揉了揉胸口。
怎么把这人找来了?
崔珏对少年说道:“跪下!”
少年梗着脖子就是不跪,直直地站在厅里,麻布衣服都被露水浸shi,瑟瑟发抖,但就是要站着。
“你倒挺有骨气!”崔珏冷笑道。
两个侍卫极有眼色地一人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少年不得已跪了下来,同时骂道:“狗东西,你们这些达官贵人都没有一个……”
崔珏一脚朝着他肚子踢过去,直把少年从厅中提到了门槛处,足足飞出去一丈,像个破布球一样在地上躺着不动了。
杨佑惊叫一声,没想到崔珏看起来温和,竟然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