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走他的是一位少妇,她将他抱回家养着供奉起来。
养着他很是省力,因他不用吃饭便可存活,不需学习便通晓天文地理。
起初,这家人对他的异样还是崇拜敬畏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份敬畏就变了。
尤其是当他们发现,他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能力以后,他们对他就变成了彻底的贪婪。
有一日,他们的儿子得了风寒,也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传言,那对夫妇以为他的身体可治百病,于是割了他的头发给儿子入药。
他们的儿子出于巧合好了以后,他们便更加迷信这一说法,以为他的头发可包治百病。
渐渐地他们从取他的头发变到了想吃他的rou。
他们以为,只要吃了他,就能长生不老。
年轻的妻子想着一家三口一起吃一起成仙,年轻的丈夫想要靠他的rou飞黄腾达另娶娇妻。
于是在烹萧寒的那一天,他们一家三口打成一团,最终活下来的那个男人在一片胜利的血rou模糊中看到了站在冰天雪地里面无表情的萧寒。
他突然停下了贪婪的步伐,整个人颤抖不已地跪了下去,仿佛突然清醒过来,“天,天神……这是天罚啊!我的儿啊!我的妻啊!”
说着,他自尽了,血溅到了离萧寒鞋尖只有几寸的地方。
萧寒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这个男人,他面前都是血污,身后一片纯净的白雪。他既不觉得惶恐亦不觉得开心,只是疑惑。
他最后,为什么要停下来?
不过疑惑这种心情没有困扰他多久,他就离开了这里。
冰天雪地,他不觉得冷也不觉得饿,他没有任何感觉,只是漫无目的地向前走,仿佛他必须要向前走。
十一岁的时候,他遇到了他的师父萧芳芳,她把他带回去又弃之不管,掌门师叔看不过去就让大师兄带着他。
青山派的大弟子连青是他们这一代弟子里最优秀的一个,相貌堂堂武学天赋极高,小小年纪便已掌握了青山派的独门剑法,在江湖上也是小有名气。
萧寒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因维护了闯祸的师弟而挨掌门的骂,那时的连青还未敛去锐气,连低头认错眼角眉梢都有掩不住的少年意气,俊的又青涩又张扬。
“你啊你!”掌门看着他一副样子,训得痛心疾首,“算了,你这么爱出头,来,这里有个头让你出,这是你萧师叔新收的弟子,以后就归你管了。”
“为什么呀,凭什么师叔不管要我管!带小孩子多烦啊!他爹妈呢!”连青显然不愿意,皱着眉抱怨道。
他这个年纪这个反应也是正常的,萧寒漠然地站在一边想,不过他总会妥协的,因为掌门主意已定,连青想反抗也没用。接受之后他大概会Yin奉阳违,但萧寒不在乎。
事情的结果就像萧寒料的那样,一回到连青的住所,连青就把剑一摔大马金刀地坐着对他说,“要我带着你,行啊,我每日鸡鸣时起床习武,你在那时就要给我做好早饭,之后中饭晚饭皆要做好送到我房中。晚上要把热水烧好服侍我沐浴更衣。这些都得你亲自做,不可由别人帮忙。”
萧寒算了一下离这边最近的井与可捡到柴火的地方觉得这并不是难事,只是要稍废点功夫,便点头答应。
连青听他的回应一副气炸了的样子,挥着手就把他赶了出去。
那天晚上,萧寒果真弄到了热水摆在了连青的房间里。
当时连青看着这热水像是见了鬼,呆呆地盯着他说,“你,你这么小一个人,怎么把它们弄起来的。”
萧寒一本正经地解答起来,“我是去山顶的井中取了泉水,又……”
“好了好了好了,停下!”连青一副怕了他的样子看着他,“我就这么……诶,缠着我的师弟很多,哪个像你这么笨什么都听我的……气死我了。”
说着气吼吼地出门说,“这水留给你自己洗。”
萧寒不解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想,这真是一个怪人。
第二天,他又照着连青的要求,天还未亮就起床烧饭,到了鸡鸣时分端着热腾腾的饭菜到他房间。
连青开门看到他的时候和昨天的样子没什么太大的差别,都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他吞了口口水说,“我说你不是吧?”
萧寒不解,“师兄是指何事?”
“你……”连青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你这么听话,是不是以前在家,父母非常严厉?”
“父母已双亡。”
这是事实,萧寒不觉得难受,也从未有人为他觉得难受,只是眼前的这位师兄不同。自他说完以后,他半天不曾说话,等萧寒抬起头来的时候,那人的神情已是和初见时飞扬的神采大不相同。
萧寒不太能理解那种复杂的神色,那是他从未经历过的。
“你……”连青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伸手从腰间拿出一个纸包来,他从纸包里抓出一颗糖放进萧寒的嘴里,“这是我在山下买来的麦芽糖,门中的师弟们都喜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