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诚总算抬头:“大哥想去哪里?”
“我对莫斯科不熟。听你的。”
明诚想着大哥又不想去唐人街……剧院,剧院气氛不错。他开口说:“去瓦可堂果夫戏剧院吧,听完戏还可以顺便逛逛阿尔巴特大街,旁边就是莫斯科河……”他见明楼注视着他笑,脸有些发热,当即拍板道:“就去那儿,反正你对这里不熟。”
“好好好,听你的。”明楼笑,调整下坐姿,抬腿的时候不慎踢到对面的明诚,脚踝擦过明诚的脚脖子,明诚当即停住了动作,眼巴巴地看着大哥。
明楼道歉:“哦,踢到你了。”
明诚暗恼,还以为大哥有什么事要和他说呢。他连连说:“没事没事,大哥随便踢。”
明楼一笑,当真一只脚踢了过去,明诚敏锐地躲开,迅速抬脚回击,两个人的腿在桌子底下较量起来,双方都毫不相让,却又控制着力道不殃及桌椅,几个回合下来,明诚终是败在了他大哥脚上,双脚被大哥锁得牢牢的。
“大哥也不让我!”明诚哼哼。
明楼松开脚,满意地看着明诚的小脾气使出来,笑道:“你一个在军校的人,还指望我让你?”
明诚瘪嘴,瞅一眼大哥的盘子,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了明楼盘子里仅剩的半颗鸡蛋,说道:“大哥已经吃饱了吧。”然后把战利品塞到自己嘴里,三两下将盘子收了,端着进了厨房,背影还有些得意。
明楼扶着椅子很是笑了一阵,听着厨房洗碗的声音,自己起身将桌子擦了一遍,好半晌,却听着厨房没了动静。他走过去,伫立在门口,默默看着明诚。
明诚正对着碗橱发呆。
明楼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阿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买好票后,明楼和明诚在阿尔巴特大街上散步。昨晚下的一层薄雪,踏一步也就没过鞋面,天气干燥到现在还没有一点消融,繁华的步行街人来人往,脚下的雪也失了皎洁,明诚低头默默走着,余光关注着旁边的明楼。
明楼四处随意地看,看到许多店铺摆着各色各样的护耳皮帽,瞥一眼明诚的红耳朵,笑道:“给你买一个?”
明诚抬头,皱眉瞄了一眼,嫌弃道:“太丑了。”
明楼微微而笑,拿了其中一个戴帮明诚戴上,在护耳的地方还捂了捂,“大不了回去就扔了,现在太冷了。”他转身,用俄语问老板价格,明诚瞧着他的背影,手不自觉抬起来,放在明楼刚刚捂着的护耳上,眼睛一眨不眨,心里响着一个声音。
这是他哥哥啊。
也是他爱的人。
明楼回过身,看到明诚注视着自己,心里咯嗒一声,面上笑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明诚放下手,咧嘴一笑:“大哥还会俄语啊?”
“皮毛。”
明诚不禁又想,要不用俄语写给大哥?虽然他自己也不是很熟……
他们又走了一段,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浏览各色各样的店铺里种类丰富的商品,奇奇怪怪的护身符是一大特色,明楼看到各种伪造证件摆在商品中间时,不禁笑了出来,果然各国都一样。
明诚拿起一个套娃看了看,又放下,明楼看他神色,不像是喜欢,却像只是无意识摆弄一个东西似的……明楼手伸过去,握住明诚的手。
那只手颤了一下。
明楼看着阿诚抬起错愕的眼睛,自己也不知怎么反应,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有一瞬,明楼松了手,笑道:“这么冰。”他把自己的手套脱下来,丢给明诚。
他们继续往前,发现一个街头画家似乎一直盯着这边,两个人对视一眼,那个街头画家倒叫起来:“先生要画像吗?”
明楼抿嘴一笑,走过来:“您怕是已经画了吧?”
“先生眼睛真厉害。”画家不好意思地一笑,“不过是一张粗糙的速写,拿不上台面。您愿意付钱的话,我给您画一张很好的。”
这么短时间能画好一张速写,也不是一般的功力,明诚好奇心起了,凑过去要看,明楼笑着看他这热切的样子,是真的爱绘画,只是……和他一样走了这条道。他暗叹,却见明诚突然把那画往画家怀里一塞,拖着明楼要走,明楼不明所以:“阿诚……”
“先生,先生不画像了吗?”
明诚拖着大哥的胳膊直接走了好一段路,才说:“剧院的戏要开始了!”
明楼愈发好奇画上的内容,明诚只说画得不好,肖像画浪费时间云云,避开画上的内容不谈。
剧院听戏的时候,明诚装作无比认真的模样,心里想的依然是写信的事,还有刚才那幅画……他感到自己的心意被人堂而皇之揭露一般,下意识不敢让大哥看到……他低下头,盯着戴在自己手上的明楼的手套。
剧院环境舒适又温暖,观众都很有自觉,从不高声说话,明诚低头想着想着,就开始打瞌睡。
明楼很快发现钓鱼的阿诚,心中了然,自己坐得更直,挨着明诚,明诚感受到他的温暖,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