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行驶到毗邻剑河的三一学院门外,明楼下车,抿唇环顾四周,看一眼亨利八世的雕像,眯着眼睛笑了。
初夏的周末,气温和阳光都是恰到好处的怡人心脾,几个学生结伴而出,认出在学院开过讲座的明楼,热情地和他打招呼,明楼微笑颔首,等在车边。
他看到不远处背着学生背包的明诚,眼睛眯起来,露出一个延伸到眼角的微笑。
明诚下了桥,两边望了望,看到等在学院门口的大哥,不禁舒展了眉头,小跑着过去。
“大哥。”明诚面对着明楼,眼睛一弯,露出一口大白牙。
明楼打量他,抬手想帮明诚理一理凌乱的头发,又觉不妥,转道卸下明诚肩上的背包,“来之前应该打个电话,我好去码头接你。”他开了车门,把背包扔进去。
“不用麻烦,我和十几个同学和老师一起来的,跟着大部队走嘛。”明诚打开驾驶座的门,明楼顺着就坐上去,明诚把他往副驾驶上推:“大哥让我来,好久没摸车了。”
明楼顺着他往旁边坐,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移开,笑道:“又不是没给你钱,自己可以买一辆,非要勤工俭学,还搬去学生公寓,住得惯吗?”
“住得惯。”明诚笑,盯着前面的路,又问:“左转右转?”
“左。”
车子转弯,明楼往椅背上靠了靠,昨晚整理材料到凌晨,此刻背部的不适感涌上来,他皱了皱眉,问:“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上午九点。”
明楼转头看一眼阿诚,又回过头来,眨了眨眼,手摸着袖扣松动的扣子。
明诚去年暮秋时节搬去了拉丁区的学生公寓,俩人自此见面甚少,明诚电话也打得不多,甚至没有再向他要钱,他某次在电话里提起,明诚才告诉他自己在勤工俭学。
这次来lun敦,竟然第二天才打电话告诉他。
他默默转着袖扣,目视前方,“参观活动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先是参观三一学院,”明诚笑,“老师还说要带我们去牛顿的那棵苹果树下坐坐呢。”他瞥一眼大哥的手,“大哥什么时候回巴黎?”
“大概还要一个月。”明楼一边想着回巴黎了见面也少,一边又说:“你也知道,文人的事情最麻烦了。”
车子开到明楼的住处停下,两人下车,明诚粗略看了一遍,两层楼的洋房,前面是宽敞的院子,植有观赏性灌木和盆栽,二楼阳台还耷拉一帘的爬山虎下来,他不禁道:“大哥,这又是你哪个朋友的别墅啊?”
“校方安排的,说是以前一个系主任的房子,捐给学校了。”他看着明诚,“下午把东西搬过来?”
“不用,我和同学们住一起呢,再说我过几天就回巴黎了。”
明楼没有应声,拿了钥匙开门。明诚看着大哥的背,熟悉的白衬衣,塞进裤头的衣角有些露出边来,他咽咽口水,真想帮大哥塞回去……目光滑到大哥的手腕,他睫毛眨了眨。
进了门,明楼将背包扔到沙发上,寻思着给明诚倒杯水,“你先坐着。”
明诚看大哥背影消失,转身开始找针线,一想大哥也不会有,又去翻自己的背包,翻到了针线,猛然想起这是上次任务的接头信物,自己顺手一放也没有销毁……反正这么不起眼。
明楼端了水过来,递给阿诚,自己解开衬衣的两颗扣子,又说:“对了,之前听你说想要拉丁语版的《神曲》……”刚转过身,明诚却突然拉住了他的手,他下意识回握,两个人眼神对上时,都怔住了。
“大哥……”明诚率先低下头,耳朵蹭地红了,“衣服还是脱了吧。”
明楼:“?!”
明诚摸到他的袖口,“扣子都要掉了。”
这一碰,袖扣当真脱落下来,掉在明诚手心,明楼转过头咳了一声,把衬衣脱下来交给明诚,明诚瞄一眼大哥裸露的上身,抱着衬衣背转过身,感到自己整个脸都烧了起来。
他低头翻出背包里的针线,试图用说话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大哥什么时候这样不讲究了,这衣服还是去年我给大哥买的,都这样了还不去买一件新的,大哥忙到连选衣服都没时间么?”
明楼看到他的动作,靠近一步,瞧见是细细的绣花针和白线,眼眸闪了闪,笑道:“对啊,去年暮春买的了。我不爱去那些百货商场转悠,还是你给我买了省心。”
明诚笑,缝好扣子,把针线收起来,明楼走到他旁边,倚在沙发上。明诚把衬衣还给他,他接了,没有立即穿上,偏着头打量明诚:“你都‘独立’到,连这活儿也自己干?”
明诚一想到针线的来历就心虚,也不敢看没穿上衣的明楼,垂着脑袋把书包合上,“噢,之前扣子掉了,同学顺便送我的。”
“这么细的绣花针,”明楼抚了抚刚缝上的扣子,把衣服穿上,“女同学?”
“唔。”明诚敷衍。
明楼点点头,转身往书房走:“我还有报告要写,你先做饭。”
用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