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怿喂过马便歇息去了,一夜无话。
次日吃完了朝食,裴嘉并李怿便向老翁告辞,并向他询问通往崇州方向的路。
“你们出了镇子,顺着这条山路向北,再向东,会遇到一个线天谷口,从那里就可以通往崇州。这条路是平日赶集常走的,很宽,你们定会认出。”
李怿谢过老翁,牵了马,这次不准备再在山里过夜,最好能赶在宵禁前进入崇州城。
二人顺着老翁指引的路一路前行。年节刚过,山里人家大多在家猫冬,很少有进城赶集的人。二人走了大半天,裴嘉突然皱起眉头,用手卷成筒状,趴下身来感受地面的震动。
李怿也意识到了什么,暗暗警惕四周。裴嘉听了一会,眉头越皱越紧,沉声说:“有马蹄声,大概百人左右,前方而来。”
二人连忙寻找掩体,好不容易将马掩藏好,山路上即奔来了大批马队,这些人腰佩军刀,却做土匪打扮,看他们呼啸而去的方向,似乎正是他们刚刚离开的镇子。
待他们跑过去的烟尘散尽,李怿才敢出声:“这是什么人……”
裴嘉眉头皱紧,手死死地握住刀柄,沉声道:“回去!”
二人骑上马直奔来路。等到他们遥遥望见那个宁静的小镇时,上空不复飘满炊烟,反而传来阵阵惨叫。
裴嘉道:“师兄可教过你骑射?”
李怿答应一声。
裴嘉道:“好,随我杀!”
李怿咬紧牙关,拔出剑来,对着镇外观望情况的黑衣土匪,剑光如虹斩下——鲜血四溅。
李怿的短剑并不适合马战,裴嘉的武器是刀,冲杀时的优势立刻爆发出来,他双手握刀,对准一个反应不及的黑衣人,从下至上地一挥,敌人的脑袋立刻成为了一个远在天边的球。
此刻那些黑衣人已经反应过来,在前面那领头人没想到身后还有人偷袭,看到这番景象,大叫:“杀了他们!”
然而距离过近,黑衣人们的马无法掉头,就这样被二人像是砍瓜切菜似的切了一群。那首领目眦欲裂:“下马!”
身处马队前的黑衣人立刻滚鞍下马,朝着二人的方向杀来。李怿跳上马背,轻飘飘地跳到对方的马背上,手臂划了半个弧,居高临下地斩杀一人。随即立刻跳到另一马背上,一个突刺,结束了另一个人的性命。
此刻他心急如焚,短剑犹如凝了光,身法在马匹间腾挪辗转,每一剑都很是用力,那些黑衣人武功本不及他,又被他的大力掼倒,根本做不出有效的反击。
黑衣人的首领眼看这情形,连忙大吼:“上啊!”,一边策马入镇,去呼叫他入镇杀戮的手下。过不多时,一群人从西边入口鱼贯而出,向茫茫大山逃了出去。
远远看见他逃走,这边军心涣散,被二人一刀一个砍了个透心凉。
裴嘉道:“你先过去,我处理完这边就去找你。”
李怿连忙进镇,然而入目却是一片冲天的血气——所有村民,无论男女老幼,皆被砍去头颅,鲜血浸透了石板和门廊,滴滴答答地往下流着。
李怿跳上房檐,想着自己唯一认得的老翁家里奔去,到了那处,只见屋中几具尸体都叠在一处,根据衣服还能依稀分辨出那老翁和妇人。
妇人的尸体紧紧抱着什么,李怿将她尸体翻开,发现那小儿青紫的脸庞。
他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他猛然站起身,环顾四周,突然皱起眉:“大憨呢?”他退出门去,正巧看见大憨小心翼翼地移开地窖砖的身影。
大憨陡然看见他也是一愣,随即便是深深的恐慌,举起砖头对着他投掷出去。
然而洞口太小,石砖只投出了一小段距离,落地掀起一片尘埃。
李怿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翻上房顶,检查其他人家是否还有活口。
此时裴嘉也赶了过来,看着这番景象也是十分愤怒:“一群畜生,老子刚才就不该一刀一个,该把他们千刀万剐!”
“那些人逃了。”李怿道,“我们对山里地形不熟,我没跟他们。”
“你做得对。”裴嘉道,“先找一找有无活口,再说其他。”
李怿突然想起了地窖中的大憨:“那个傻子大憨没死,他躲到地窖里了。”
“他倒是幸运,逃过一劫。”
李怿沉着脸,总觉得大憨看他的眼神,不像一个疯傻之人。
“恩师,这里应该就是东柳林镇了。”
不远处,早已抛下大部队,微服私访的狄仁杰,指着这片看似有人烟的镇子,对随行人等说:“快点,天黑前赶到镇上找人家投宿。”
第16章 鸽子
李怿将镇子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没有找到一个活口。
正在这时,他看见镇头处有一行人进入镇子,看到这满镇惨状,发出阵阵惊呼。
因为死人的味道着实不好闻,而村民的死状太过凄惨,鲜血几乎浸shi了小路。
“你是什么人?”其中有一人正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