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大船吃水极深,这样的箱子不在少数。
李怿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他没有凑上前去——他那平时看着都不太靠谱的师父,曾经说过一句话,他觉得很有道理。
就是出门在外,如果觉得有奇怪之处,千万不要没脑子往前凑。因为往往最正常的事情,其实是最不正常的。
有许多人都被堵在了路上,不过都在看这个热闹,有些人眉间隐隐有愁绪,大概是码头的戒严所造成的。
“这是官船,专门运输盐铁,贡品。”李怿身旁便蹲了个老船工,见他好奇便道,“几日前官府便贴出告示,今日码头戒严,所有客船取消,所以小郎,你可明日再来。”
“多谢告知。”李怿正准备离开,忽听老人喃喃自语,“不对啊,如是官盐或贡品,该是拆卸才对,怎么装船……”
李怿脚步一顿,随即离开了。
第二日,李怿如期坐到了船。这是他第一次坐大船,感觉很是新鲜。他跑到甲板上,感受风吹过全身的感觉,看着水波荡漾,船工的船桨划过水面激起的浪花,都让他无比开心。
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而是扒着船舷吐得昏天黑地。
甲板上的船工看他狼狈的样子,笑道:“郎君是第一回 乘船罢,第一回乘船之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眩晕,还是早些回房休息为好。”
李怿只好回了自己的房间。
最开始两天还好,后来每天开窗都是这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河,便十分无聊了。
所幸这船停靠每一处码头,所以李怿有幸见识到了好多个不同的城邑,不过想着自己的目的地,他便没有走太远,只是沿途补充了一些零食。
等到了目的地湖州,船已经行过将近月余。双脚终于踏上实地,李怿不禁流出了激动的泪水。
这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不过下次北返他还要乘船,这天下就没有能难倒他李怿的事,一个小小的晕船而已,只是他前行路上一块不起眼的石头罢了,他一定能克服的。
找了家客店先行住下,过了几天,李怿尝到了湖州的特色切鲙。江南地区人人热爱食鱼,毗邻太湖的湖州也不例外。
时人喜欢将各种鱼做成切鲙,然后蘸一些当地腌制的蘸料,味道和长安洛阳流行的大不一样。可能因为鱼的种类不同,腌制与蘸料都不尽相同的原因。
除了切鲙,其多种河鲜也让他大开眼界。李怿从小长在山中,食用的多是野物,这肥美的河鲜很少会见到。如今来到江南,才算是真正大快朵颐。
食过鱼,他便漫无目的地游览起来,没成想,他很快便得知了狄仁杰的消息。
第5章 顾渚紫笋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狄仁杰前脚刚从湖州离开,李怿后脚便到了湖州,无论是客栈还是食肆,都在小心翼翼又唯恐旁人不知的开始饶舌。
他们从湖州大户刘员外开始讲起,讲那轰动全城的平民杀人事件;道那神探深夜扮鬼审案,令刘员外自承将儿子推下翠屏山小山崖;又说道刘员外被杀,他的续弦正是他儿子的女人,哪一个都是让乡野小民滔滔不绝兴奋地说上一下午的话题。
而后来不知怎么的,湖州气氛忽然紧张起来,家家户户关紧门户,但是还是有那胆大包天之人偷偷瞧见顶盔掼甲的士兵气势汹汹走过去,他们抬着的肩舆上坐着了不得的大人物。
乡野小民的说法杂乱零碎,李怿兴致勃勃地引他们再说一段,从那叙述中一点点还原那段时日发生的事情。
不过,他敏锐地察觉到乡民津津乐道的话题与大人物降临中间那段可疑的空白,一定有什么是这些人不知道的。
无论其中有什么隐秘,都是他这样打听不出来的,李怿没有那探寻的心,听乡民说到湖州很有名气的翠屏山,他便忍不住想去游览一番。
南方少山地,多平原和水道,湖州的翠屏山和北方的山脉相比就是一个小山丘,就算李怿专门挑一些人迹罕至之处上山,也很快便到达山顶。
在山腰上倒是看见了几处Jing致的院子,想是高门大户在山上的别院,不过在山顶上看倒是看不见那些建筑了。
翠屏山名字好听,景色也不错,他登山的这个季节已经入夏,往下看去,碧波叠翠,不愧翠屏山之名。
不过这个季节,山上显然不会只有他一个游客。李怿向来好客,有人来搭讪他也便聊一聊,交个朋友。
这人自称萧烨,是湖州本地士子,今天约上三五好友散散心,看见李怿一个半大小孩沐浴在阳光下容貌姝丽俊俏,于是主动上来结交。
虽然一直知道自己长得好看,甚至当初就是靠着这张脸拜了师父,可听到这么个形容女子的词套在自己身上,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不知小郎君是哪里人,可读过书?”萧烨问道。
“长安人,自然读过书。”抬眼看这位萧兄又要开口,连忙道,“不过在下觉得,与其闷在室内读书,不如走遍名山大川,既开阔眼力,又增涨见闻,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