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吸了一口冷气,巴林右旗,那不是在内蒙古?这种顶级的材质和工艺,确实是皇族贵胄才能拥有的东西,随着原料的日益枯竭,如今再也别想开采出这么高品质的翡翠。不过,黑瞎子怎么能肯定,这就是他老娘的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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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往后翻,便是今天的第二件拍品,一只明成化斗彩鸡缸杯,这也是个相当厉害的硬货,存世数量极少,曾在2014年香港苏富比拍卖会上,拍出2.8124亿港元的天价,是每一位收藏家心目中的最终幻想,可遇而不可求,估计琉璃孙就是奔着这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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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对这东西不太感兴趣,大概扫了一眼,就把册子合上递给黑瞎子,问道:“咱妈葬在内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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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摇头:“我父母死后都火化了,骨灰撒入大海,没有修墓。这对镯子是我母亲的嫁妆,也是她生前最喜爱的首饰,小时候常见她戴着,还说留给我以后的媳妇儿。后来我二姨远嫁内蒙古,她才忍痛割爱,将这对镯子赠给二姨当念想。”说着又把那册子拿到小花面前展开:“你看,镯子内圈刻着一句满文,这是我母亲的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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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挑起了半边眉毛,定睛一看,内圈果然有一串小字,可惜完全看不懂,然而黑瞎子的判断应该不会错,总不能连自己的亲妈都不认得。“照这么说,你二姨的墓恐怕被人盗了。”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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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二姨的丈夫是一位蒙古亲王,树大招风,陵墓被盗也很正常,瞧这镯子不像最近刚出土的样子,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黑瞎子笑了笑:“想不到此生还能见到家母遗物,真有点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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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没接话,径直从沙发上起身,往廊台右边的椅子上一坐。黑瞎子还未反应过来,一个服务员就端着托盘进来了,盘中放着两本一样的拍卖手册,他看到小花坐在那里,顿时脸色一绿,立即就问:“花儿爷,您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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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看了看他,淡淡道:“把那青皮灯笼给我叉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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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那服务员满是惊惧地退下,立即转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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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这时也回过神来,上去就想把小花扯离座位,但是小花用两条腿勾住了椅子,拒不顺从。黑瞎子没办法,只好连着椅子一块儿端,结果小花又用手扒住栏杆,总之就是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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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楼下戏台中间已经放上了一只玻璃展柜,里面就是画册上的镯子,女司仪开始说话:“各位老板,现在开始走货,您们瞧好了,拍不着可就没下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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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从一边出来一个身材魁梧的伙计,手里拿着一根长竹竿,勾住玻璃展柜顶上的铁环,像钓鱼一样把玻璃柜提了起来,叉到半空,顺着二楼的包厢廊台外沿一间一间送看,不到半分钟又转到下一家,就这么隔空看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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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那展柜就被收了下去,放回到戏台中央,接着,还是那个伙计,用竹竿叉上来一只只铃铛,分发给各间包厢里的人,最后单独叉上来一只青色蒙布的小灯笼给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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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全场哗然,无数的脑袋从廊台边缘探出来,看向小花所在的位置。然而灯笼叉上来,却没有被接走,因为小花正和黑瞎子打得一团糟,根本腾不出手。所有人都一头雾水,搞不懂这两口子是什么情况,送灯笼的伙计更是不知所措,举着竹竿愣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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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的包厢内,黑瞎子揪着小花的后领子,喝道:“你干什么?我不要这东西,你别给我买!横竖我妈早就死了,我都快忘了她长啥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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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呸”了一口,百般努力去抓那灯笼:“少自作多情了,我是看这对镯子的成色极好,又是一龙一凤,正适合送给秀秀,跟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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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显然不上当:“就你这点小心思,我还能不明白?谁家送礼会送价值过亿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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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继续拿话堵他:“那我买了收藏,这总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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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果断驳回:“爷的库房里有更好的,改天自己去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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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小花有些词穷,突然灵光乍现,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转头看着他道:“你不是说,这对镯子本来是咱妈留给儿媳妇的吗,因此我必须买,而且只能是我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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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怔了一秒,猛地松开了小花,伸手就把那灯笼接了过来,放在小花的边上,只道:“你说得对,是我一下子没转过弯来,你买,钱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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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整个会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有伙计从外面进来,拿起那灯笼,帮他们挂到了一边柱子的吊扣上。隔壁也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嗓子:“解家小九爷点天灯了!这回是真的点了!”听口气,应该是见识过吴家小三爷点天灯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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