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从顺着走廊走过去,在这一扇门前停下了。
这扇门看起来是金属质,看似颇为沉重。旁边是一个被砸坏的密码锁,然后被焊上铁质的门锁,挂在上面。
楼里没什么光,只有尹从进来的那一扇门,透着外面的天色。也没有灯,像是夜晚,并且整栋楼都很安静,只有尹从很轻而舒缓的呼吸声。
何黎声音颤抖道:“这里Yin森森的,有点可怕呀,我们快点检查完情况,赶紧离开吧。”
尹从斜眼看一下他,“鬼也会害怕?”
何黎理直气壮:“鬼怎么就不会害怕了?鬼之前也是人呐。况且现在这个场景,你不觉得在鬼片里出现过好多次吗?说不定下一刻就会突然有一个鬼影,从你背后扑上来!”
尹从没有说话,当然也没有任何被吓到的迹象。何黎讪讪地闭了嘴。然后突然他瞪大了眼,指着尹从身后:
“那是什么?!”
尹从慢慢转过身。
从他进来那个门透进来的唯一一点灯光已经被挡住了,那是一个人影,身材有些臃肿,拖沓着艰难的步伐,一点点挪过来。对方逆着光,看不见人脸,只能看见头发凌乱。沉重的呼吸回响在这一条Yin冷的走廊里。
何黎吓得牙齿颤抖,伸手想要去拽尹从的衣袖,可惜自己现在是灵魂状态,什么都摸不到,只能捂住脸藏进尹从口袋的挂坠里面。
而尹从轻轻蹙起眉,看着逐渐接近自己的这个人影。
没有Yin气,并不是鬼。
直到对方走近了,距离尹从只有短短五米的距离,他抬手在墙上摸索着。
然后“啪嗒”一声,走廊的灯亮了。
尹从看见对面这人的脸。
却是一个女人,莫约四五十岁,身材臃肿,穿着有些破旧的工作服,胸前衬衫上印着“同光Jing神病院”几个字。对方面容憔悴,眼下深深一行灰色。
“从外面来的?”她问。
“对。”尹从点头。
“有什么事?”
“看望病人。”
女人闻言,抬头深深地看了尹从一眼,也没有问他具体要探望的是谁,沉默地转过身走了几步。然后回头道:
“跟上来。”
尹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方才面对的这扇门,微微眯了眯眼,然后转身跟上那个女人。
“我叫戚梅。”一边走,女人一边同尹从说道。
她一只腿似乎不怎么便利,脚面半拖在地面上,响起沙沙的声音。
“我们这所病院已经没什么人了,院长仁慈,没有继续接收病人。”
她的话说得没头没尾。为什么已经没什么人了?为什么仁慈所以没有继续接收病人?不过尹从对于这些并没有发问。
戚梅一直带着尹从走到了最里面的一栋楼,上了楼,走在漆黑的走廊里。不知道是经过的第几间房间,她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这扇门。
屋里很黑,窗帘拉得紧紧的,没有开灯。戚梅径直走过去,拉开窗帘,屋里这才重现天日。
这像是一间宿舍,简单的摆放着一张单人床,旁边一套没什么棱角的桌椅。桌上放着一堆书籍,很多是外文读物。可是屋里并没有人。戚梅在床底和书桌底下各自翻找,而尹从沉默地把门合上,一个人正站在门后静静地看着他。
戚梅道:“原来你在这里。”
没后的人对戚梅点点头。
这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二十岁,比封泉还要年轻一些。面容有些憔悴,带着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不过不论是衣服还是头发他都打理得很整齐。
对方坐在床上之后,朝尹从礼貌地笑了一下,笑容有些古怪的僵硬。
“他是来看你的。”戚梅对年轻人说。
年轻人便对尹从道:“谢谢你。”
尹从说:“不客气。”
年轻人又说:“为什么你要这么回答?为什么不问问题?”
尹从看着他,“为什么你要问问题?”
对方突然笑起来,这个笑容比方才那个显的要真实得多。只不过唯一有些奇怪的是,他笑得太开怀了,仿佛尹从之前说的话无比有趣似的。直到十分钟后,他才嗓音沙哑地停下,旁边的戚梅主动倒给他一杯水。
“你们自己聊吧。”戚梅看了尹从一眼,脚步蹒跚地走出去。
青年走到书桌旁,拿了一本书翻看两页,然后对尹从道:
“我应该请你坐下,请坐。”
尹从说:“谢谢。”
青年表现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个时候应该说谢谢。”
尹从没有说话。
青年说:“那我应该说……不客气。”
他又转过头去看书了。尹从看着他,窗外打进来一缕光照在青年身上,对方的半个影子投下来,仿佛是被割裂,边缘整齐地铺展在地板上。
*
方道农给封泉安排的身份是荣家一个记名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