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看魏无羡的眼神虽然波澜不惊,甚至带着长年不化的霜冷,但明显是在控诉「你又要摀着什么事来伤我心了」。魏无羡立刻心就软成一团只能任人搓圆搓扁的棉花,也没了底气,满脑子都在嗡嗡着「该知道的总会知道我怎么就是记吃不记打不知悔改」,只能让蓝忘机不容抗拒地拿走他手中的剑,当着江澄的面奋力一拔——只见那镂花精致飞扬的剑柄死死黏在红黑纹路的剑鞘上,纹风不动。
江澄皱眉嗤笑道:「温逐流化去魏无羡的金丹?他的金丹不是被含光君你剜去的吗!当初明明被化去金丹的是我……只是后来魏无羡带我去修复……?」说到此处,只见魏无羡一脸古怪和不安,蓝忘机则冰冷凌厉地瞪着自己。想到魏无羡和蓝忘机既然是那种亲密到骇人的关系,蓝忘机又怎么可能剜他金丹……
此时不只是魏无羡心惊肉跳,江澄也听出不对劲了,却来不及开口,就被魏无羡截口道:「好了蓝湛,你不是看见江澄可以使用这把剑吗?怎么可能是封剑,不然我拔给你看也行啊!」说着,从江澄手中接过墨色剑身,握住剑柄便拔了出来,复送回鞘。
蓝忘机定定看着魏无羡,又要伸手来拿剑,魏无羡下意识地一避,避完才心道要糟,因为江澄已经满腹疑云地不悦道:「魏无羡你搞什么鬼?没封剑就是没封剑,你闪什么?」
魏无羡见状赶紧打铁趁热道:「江澄今天多谢你啦,不过你还伫在这儿看热闹干什么?还不快回莲花坞善后,你不觉得自己在这儿是辣眼睛我还嫌你碍事呢。」
蓝忘机却道:「慢,剑。」
这边魏无羡结束了祭祀,却见蓝忘机跟江澄还在缠斗不休,而江澄更是祭出了袖中的随便——三毒被他拿来扔魏无羡的时候落在伏魔殿里了,手上只剩这把为了以防万一而从自家客卿那里要回来的剑,与紫电联合出击之下威力大增,竟也始终没有落败。但魏无羡深觉不能放任自家道侣这样任性地撒气了,毕竟江澄可是尽心尽力地陪自己演了一场戏,以后搞不好还要配合着继续演,万万不可在此处打残了,故咳了几声企图让他俩停手——魏无羡不想深思的是,他一看见江澄手里拿着随便就眼皮狂跳,莫名心慌。他道:「咳,蓝湛,好啦别打了……他也不容易,咱赶紧各人回各人那里去打理一番吧。」
江澄的脸色忽青忽黑忽白,总之是狰狞扭曲又极度难看,沉默了好一会才暴喝出声:「你的金丹!我、我……!魏无羡你不是说那是抱山散人给我修复的吗!如果我的是你……那当初到底是谁……?到底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段英雄救那个什么,顺便让魏无羡对江澄阴错阳差地「认主」。如此一来,金光瑶即便日后东山再起,也不会企图、或有能力拿江家怎么办,而江澄也不用和从前一样,在往后几年与其他三家苦苦周旋,只为了帮云梦江氏挣回过去四大世家的地位。而魏无羡也能名正言顺地继续龟缩在云深不知处,不怕任何人要像兰陵金氏一样逼他出阵——凶尸嘛谁不要命了敢让他出来。
魏无羡虽然自己也露了破绽,仍恬不知耻地心中暗骂道:「我这都是为了谁?江澄你这时候哪壶不开提哪壶……插什么嘴!」
江澄脸色铁青地骂道:「呸!谁要看热闹!你跟他以后爱怎怎样永远都别给我看到!」说着转身就走。
江澄狐疑地转过来,对着蓝忘机冷笑:「怎么了蓝二公子,夷陵老祖的法宝本应由四家联合保管的,你难道是因为阴虎符已毁,蓝家手上没战利品了才要来跟我抢?」
蓝忘机握着着魏无羡的手腕,紧紧盯住他所有表情变化,问道:「你曾数次提过岐山女医温情,于医道之精通实乃天下罕见
魏无羡心头一跳,便从祭台上跳下来喊道:「哎哎蓝湛我头好昏……我要摔啦!快接住我!」蓝忘机果然连忙飞身过来,双臂一揽就把魏无羡抱了个满怀,丝毫不嫌弃他满身都是半干不干的泥巴块。江澄见了又是一脸不忍卒睹,忍了半天却也没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这倒是极为难得……但也可能只是三观尽碎还来不及重建罢了。
就是江澄不知道蓝忘机臂力如何惊人,也不会误以为蓝忘机是拔剑失误。于是陡然转向魏无羡问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有你我能拔出这把剑吗?」
蓝忘机对魏无羡道:「剑灵辨主,倚靠灵力之本,即元神和金丹。而你自称金丹已被温逐流所化去……」
蓝忘机瞥见魏无羡因满身未干雨露而显得单薄的身躯,这才注意到他们三人刚刚可是在大雨中磨蹭了大半夜,即便目前已天光大亮,再耗下去肯定要受风寒——蓝忘机和江澄修为高超大约没事,但魏无羡这个没了金丹的特别容易生病倒是真的。除了心中不舍,也认为魏无羡和自己都是一身狼狈有失仪态,遂收剑便要走过来,却是一句话都不打算跟江澄说。所幸江澄也不喜与蓝忘机攀谈——他脑袋里都还在纠结着魏无羡和蓝忘机的关系,便骂骂咧咧地拖着剑走过来。但蓝忘机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情,回头就去夺江澄手里的随便。
蓝忘机道:「我并非是要夺剑,但金光瑶若无万全把握,定不会宣称此剑已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