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们的去路断了。阮棠一醒来就是在楼上,并不知道原来四楼到三楼之间的楼梯是断的,中间的平台不见了,连带着下半部分的楼梯阶级也一并消失。要想下去,除非他们直接跳到二楼到三楼的楼梯上。
南风终于想通他们遗漏了些什么。
不仅是对方可能在自己身上下了追踪器,更重要的是,对方是以小组行动的。
南风不知道这队雇佣兵叫什么名字,却也知道一定是很厉害的一队。既然是要尽快把自己和阮棠抓回去,那么就应该各自行动,以最快最有效率的方式搜查整栋大楼。他和阮棠,一个病秧子、一个小孩子,对方也未必知道阮棠手上有枪,他们两个弱鸡加起来都比不上任何一个雇佣兵的小指头。
他们之所以特意用效率底下的方式,更大的可能性是他们吃定了自己跑不掉,现在只不过是在戏耍他们。
看到那截断掉的楼梯的时候,南风忽然间就把心中不安的源头和隐约的猜测一下子给串起来了。
啪嗒。
脚步声忽然响起。
这个脚步声的出现让人悚然一惊。它不是从远而近慢慢变大的,而是一下子在背后响起的,就像是有人从一开始就默默跟着他们,直到意识到他们发现了才主动现身一样。
这就是专业雇佣兵的素质,说什么想要逃出去,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阮棠和南风不约而同地举起手,慢慢向后面转去。
令人惊讶的是,他们后面并没有站着其他雇佣兵,只有大卫一个人。这个高大健壮的黑发男人手上没有拿任何武器,只是打开了手电筒,并且体贴地将光源落在了他们的脚下。
「你该庆幸你没有将枪拿出来。」这句话显然是对着阮棠说的:「但凡你敢把枪掏出来,不管有没有开枪,你都已经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
他们是雇佣兵没错,可比起任务,同伴的生命更为重要。他们是不会对老弱妇孺下手,却不代表他们会纵容老弱妇孺们拿起枪对准自己。
阮棠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清醒地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他不敢有其他动作,保持着双手举起的姿势,看着大卫拿出通讯器用他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几句。
很快,其他雇佣兵们便陆续赶到,很奇怪地,霍启明却不在其中。抓回逃跑的两人,雇佣兵们也依旧没有将阮棠和南风的手脚绑起来,只是将阮棠的枪给重新收缴了,又拿来干净的厚衣服和热水给两人披上。
大卫目光凌冽:「刚才你们都没有人发现他们?」
众人惭愧地低下头。大卫叫他们小组行动,目的就是叫他们行动要更加谨慎。一个人看错了倒是情有可原,一组人都看错,那就要一起承担失败的后果。
「很好。」大卫面无表情:「回去自己领罚。」
他比所有人都要早找到阮棠和南风,找到的时候,瑞德和阮棠只有一墙之隔,他也就不好现身。后面见到他们爬窗、在没有手电筒的情况下东躲西藏一路顺利往下走,他就来了兴趣。这两个人着实有点意思,一个眼睛厉害、一个耳朵灵敏,互相也很有默契,配合得很好。大卫想知道他们到底能够走多远,一直在暗中静观其变。没想到除了他,其他人竟然都没有发现他们。
有点意思,这两个人,一个眼睛厉害、一个耳朵灵敏,配合得天衣无缝。
瑞德反应最为夸张,得知自己差一点就抓住阮棠和南风时,天崩地裂,表情和蒙克的《呐喊》一模一样。他看捧着热水小口小口抿着的乖小孩,啧啧感叹:「尼尔教出来的小孩,可真是不得了。」
其他雇佣兵们:……这家伙,真是不怕死啊。
瑞德这一句用的是中文,明摆着就是说给除了雇佣兵以外的人听的。阮棠也如他们所愿,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尼尔是谁?」
不会是丹尼尔吧?要是真的话,那这个转行改名改得也太不走心了些。
第五十五章
【「我没有丢下他,是他……分明是他先丢下我的。」】
听见阮棠问「尼尔是谁?」,大卫一时之间竟然沉默了,久久没有说话。
其他雇佣兵们好像也好奇这个问题很久了,纷纷偷觑大卫神色,希望得到一些线索。
「他是我……」大卫顿了一下才完整地吐出一句:「他是团里的叛徒。」
叛徒?
瑞德走了上来,拿了手机里的照片给阮棠看:「这就是尼尔,请问你认识他吗?」
照片上的人确实就是丹尼尔,不同的是他当时剪了头干净利落的短发,整个人朝气蓬勃、嬉笑怒骂极为生动。这似乎拍摄于一次任务后的庆功宴,照片是抓拍的,影像有点模糊,却不难看出里面好些人手上头上还缠着绷带。
但受伤却丝毫不减他们高亢的热情,里面还是一片闹腾。瑞德举着不断涌出酒ye的香槟瓶到处喷人,大卫握着丹尼尔的肩膀,皱着眉,似乎想用身体去挡。丹尼尔当时已经喝醉了,对着大卫傻乎乎地笑,边笑还边抬起手腕去舔上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