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卿……
韩时卿……
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蛮族撤退的很快,待到江煜和韩乙铭赶到的时候,之前连绵成片的蛮族大营已然消失的一干二净,只余烧毁的帐篷残骸和一些蛮族士兵的尸体或集中或零散地摊在地上。
江煜下马,急匆匆地跑过去,挨个去翻看尸体的脸,一颗心起起落落,几欲跳出喉咙。
他像魔障了一样,韩乙铭问什么他都不答,只快速地在这蛮族之前扎营的地方来来去去地走动,一会儿弯腰,一会儿矮身,长发随着他慌忙的动作显得更加凌乱,部分还粘在了他的脸上,嘴角。
“不是他……”江煜并不在意,他一具具地查证尸体,小声念着,“也不是他……”
“没有时卿,不会……”
要说的话戛然而止,喉咙里像是被一块硬骨头堵的死死的,一时让江煜失了声。
顺着青朗剑的剑锋所指的方向,江煜看到了那侧躺在地上的人,他的手还抱着眼前的黑衣男人,只露出了半边侧脸,可江煜还是认出了他。
那是韩时卿。
那是昨天还温柔拥抱他的韩时卿。
江煜几乎站不住,他踉跄着跑过去,直接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韩时卿从韩山怀里拉出来。
韩时卿的脸上、背部,胳膊、腰腿上插着数十只羽箭,每一根都没入血rou,甚至深入骨髓。
蛮族没有留手,泄愤一样对着韩时卿和韩山射了三四波箭,这般看来,韩时卿身上除了前胸,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
“时卿……”江煜甚至碰都不敢碰插在韩时卿山上的箭,他就跪在地上,趴在韩时卿耳边喊他,“时卿醒醒,别睡了,时卿……”
这般喊着,他的眼圈已经通红,巨大的刺激让他一下子失去了思考能力,瞳仁像是没有焦距,眸中只倒映着韩时卿的脸,泪珠像决了堤一样,豆子大小,滚出眼眶,一部分掉落地上,一部分蹭在韩时卿青白的脸上。
“时卿,你看看我,时卿我来找你了。”他说:“时卿,我找到你了,你不是说跟我回凉城吗?你怎么失约了啊?你知道我今早没看到你,多害怕吗?”
他语无lun次地说着,好像韩时卿还活着一样。
“殿下?”韩乙铭已经从远处走了过来,看到韩山和韩时卿的尸体,他顿了下步子,彻底愣在了当场。
他环顾四周,看到不少与那二人穿着一样衣服的中原人的尸体躺倒在地上,脑袋如同被一把重锤击打,瞬间明白了一切。
“怎么会这样……”韩乙铭脚下没站稳,坐倒在地,他几乎是爬到韩山与韩时卿身前,喉咙哽咽着,眼泪也流了出来。
他要去碰韩时卿的脸却被江煜挥开了手。
“别碰他!”江煜终于将韩时卿抱进怀里,他往后倒退着拉开和韩乙铭的距离,他喃喃道,“别碰他,他睡着了,这里太冷,我要带他回去……”
他这次是真的与疯子像极了,长到肩膀下的头发垂在韩时卿毫无血色的脸上,沾染上了血迹,结成条状,随着他身体的颤抖和挪动晃来晃去。
他抱着韩时卿的姿势像是野狼护住幼崽,凶狠空洞的目光盯着韩乙铭,森寒入骨,深处却显露着慌张和恐惧。
“殿下,小弟他已经……”
“不对!”江煜大叫,尖锐的声音不似是他发出来的,“时卿没有死!!韩时卿没有死!!他没死!!”
嗓子几乎被喊哑,脑仁阵阵疼痛,江煜急火攻心,嘴角渗出血线,他这次紧紧揽住了怀里的人,贴着他冰凉的脸对他说:“时卿,你二哥说胡话,他说你死了,你睁开眼看看我,你告诉他你活的好好的,你先别睡了,你快快醒来,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蛮族退兵了,止戈城保住了,这都是你的功劳,你看你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总得看见才好吧?我跟你说,这次你大哥二哥都活的好好的,他们都没有死,止戈城的百姓也都毫发无伤,你总得醒来看看他们。”
“时卿,你昨晚上不是答应我了吗,我问你我十四岁生辰许的那个愿望能不能实现,你说可以,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这一世,你说让我放过将军府,我答应你了,你说让我别再欺骗你,我也答应你了,现在你的家人都好好的,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答应你,但你总得在我身边监督我吧,你总得看着我一一兑现承诺是不是?”
他曲起腿,垫高韩时卿的后背,不让箭矢更深的戳进rou里,他将韩时卿的侧脸贴着自己的胸膛,下巴蹭着对方的额头,颤抖的手指穿过箭矢轻轻按着韩时卿的脑袋压进自己怀里。
泪水划过脸颊,滴在韩时卿的脸上,江煜吸着鼻子,哽咽着哭泣,一张脸被发丝、眼泪、血迹弄的混乱不堪。
这种商量的语气说到最后,已然成了不住的恳求。
他说:“时卿求你,求你看看我行不行?”
“求你啊!求你看看我!看看我……”在呼唤数次无果之后,他开始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他仰着脖子张大嘴巴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