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谢徐谦母亲的忌日。
谢徐谦两天前回了香港,说一星期后回来。他没有问商岳要不要同去,当然,商岳也没想过要去。本来是没想过要去的,可现在有点后悔。不是真的想去,是理亏让谢徐谦这样孤零零的去回顾旧伤疤。
就算他不提,他也可以问一句。
至少,应该,是要问一句的。
他们二人世界的默契依旧,即便已相处至此,有的事也还需要考量。
商岳尚未有和家里出柜的打算,尤其是不知道要如何把谢徐谦这样的大人物介绍给爸妈。撇开取向问题的冲突不谈,就算把男友当普通朋友带回家也是要吓坏他们的。商岳到现在都没敢跟胡氓坦白自己是在跟谁交往,以免老友乱想象瞎Cao心。而谢徐谦既已有过订婚经历,自然是不会有家人对他的感情选择指手画脚。商岳就更不愿意在自己无法解决“家庭问题”的情况下,单方面踏进谢徐谦的生活。
这不公平,甚至能构成欺骗和伤害。
耳边的低沉yin诵搅得人心虚不安,商岳摘下耳机艰难的爬起来走到阳台,抖着手点了支烟。
《柳三郎》的武术训练开始第一周,什么都要从头学起,辛苦程度远远超出商岳的预料。所幸是现在体能合格,否则就真要扛不下来。
商岳叹了口气,想起前几天跟谢徐谦抱怨岁月不饶人,谢徐谦笑他服老太早——“你才33岁,正是人生的黄金时段”。
这话如果早几年听到,商岳肯定是会不屑的。就像十来岁的少年会嘲笑二十来岁的叔叔阿姨”,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也难免把三十岁当成衰老界线。可真正到了三十来岁,就才觉多有误会。商岳很肯定自己现在比此前任何时候都好,的确是处在有生以来的黄金时段,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谢徐谦,是他推着他、拖着他,一步步把他带进这个时段。
那么谢徐谦呢?
他已经40岁了,处在什么时段?
商岳想象了下谢徐谦白发苍苍的样子,忍不住笑、莫名又有点心酸悸动,于是一边骂自己花痴一边感叹:他大概到100岁也会在黄金时段吧。
商岳把烟衔在嘴边敲字给谢徐谦:电台结束通个电话?
发送前一秒却改变主意:还是直接打过去比较好。
他会高兴的。
他想让他高兴。
他想他。
“good night.”
电台时间结束。
商岳的电话几乎是踩在设备关闭的第一秒打进来,谢徐谦有点意外,觉得惊喜。
“这么巧,刚好要打电话给你。"
“那我挂了你打过来?”
电话里的声音轻快明亮,谢徐谦也跟着开怀起来,“那就播视频过来,只听声音怎么够?”
“你人在哪里?方便视频吗?”
“还在录音室,也不用急着走。”
“ok。”商岳半句不废话,挂断电话播来视频。
谢徐谦第一时间注意到商岳脸上的创口贴,不由皱眉,“脸怎么回事?”
商岳反应过来,解释道,“训练擦挂事故,小口子,过两天就好。”事实上伤口不小,差点还要缝针,但绝不能让谢徐谦知道。他笑了笑,装乖道,“以后会小心的,不要念我。”
谢徐谦失笑,“不要说得我好像很啰嗦一样。”
商岳直言回话,“你是啰嗦。”
“有吗?”
“有啊。”
“我不信。”
“改天录下来你自己听。”
“哈哈哈……”谢徐谦端着手机狂笑,“怎么,专程来哄我开心啊?”
商岳耸了耸肩,“单纯打个电话。”其实是想承认的,可话到嘴边却没好意思出口。
“原来这么单纯,还以为你想我了。”
谢徐谦毫不留情拆穿人心思,商岳看着屏幕笑了笑并没有反驳。
谢徐谦心软不已,“我尽可能提前点回来。”
商岳点头,“好啊。”
未免气氛过度缠绵,谢徐谦及时转开话题,“对了,签约的事考虑得怎么样?”
商岳已经知道谢徐谦还是有间名气与实力都在行内前列的娱乐公司,他们已经谈过签约的事情。毕竟不论之后发展如何,单干都不现实,签到谢徐谦旗下是最佳选择,简直百利而无一害。就算将来他们之间出现什么问题,商岳也相信谢徐谦不会公报私仇。没道理不答应,甚至连考虑都多余,可商岳却有些犹豫。
“大半夜的谈什么工作。”
谢徐谦大概估得出商岳在犹豫些什么,只道,“我的意思是,你总不能一个人进剧组。或者我先把阿Line借你用?你慢慢想。”
商岳横他一眼,“下次是不是就要把你的经纪人借我了?”
谢徐谦其实认真想过由他来当商岳的经纪人,但他很清楚商岳不可能接受,就只想想而已,半句都未提及,“你喜欢的话,我ok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