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商岳点了点头。
气氛温情得很,谢徐谦也心软得很,他看商岳洗好砧板和刀,忍不住讲出一句广东话,“多谢。”
商岳稍略作迟疑,擦了擦手回道,“唔该。”
谢徐谦听得一愣,投去万分惊喜的目光。
商岳干咳了声,避开热切注视,“只知道最基本几句。”
“Jason,”谢徐谦再按捺不住的靠近到他面前,稍微皱起眉头,情深又为难的讲,“唔好嬲了。”
商岳被这样的眼神戳中软肋,禁不住心口发涩、恍有痛楚,“……什么?”
“听不懂?”
“这不是最基本的。”
“很基本了。”
“……什捂抜嗦。”
“啊?”
“苏州话,很基本了。”
谢徐谦语塞,这才想起自己钟意的是个眦睚必报的“小气鬼”。他无奈的笑了笑,拖他进怀里,几近委屈的抵在耳畔问,“骂我啊?”
商岳浑身一僵,没忍心推开他,闷声道,“我为什么要骂你?”
谢徐谦埋头蹭在他颈窝、把人抱得更紧一些,“我有错在先的,你可以骂我。”
商岳已抬起双手,却随这句话、悬在谢徐谦后背顿住。他听见些像是砖瓦崩塌的细碎声响,不清楚是哪里传来的,更不清楚是不是真的。他垂下了手,告诉他,“没事,哪有什么对错……”
“只是上床而已,所以哪有什么对错?”谢徐谦帮他讲完整句,不禁心生起几分恨意,“我不找你,你也不找我。如果我今天不来,你就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人生无常,如果我死了呢?是不是也没事?”
商岳被接连的问话骇住,挣开谢徐谦的拥抱来看他,“你什么意思?”
谢徐谦不说话,流露出冷酷神色。
“出什么事了?”
“没事。”谢徐谦长舒出一口气,或说,是长叹了一口气,“商岳,我想我是太喜欢你了。”
还说不上爱,可是喜欢。
喜欢得早已经不满足于“只上床”的关系,喜欢得必须要立刻杜绝有他人参与的可能。
喜欢得,就算明知是故作冷淡无畏,也难免被刺痛。
他伸手抚上商岳的脸,“或者我们应该换个关系,认真相处试试?我是说拍拖,恋爱,固定伴侣。”
商岳完全怔住,心惊胆战的后退两步,却被谢徐谦紧逼而来抓住手腕。
“你不喜欢我?”
“……”
“还是你以为我不懂得看人?”
无声煎熬。
心脏蜷缩在胸腔里窒闷发痛,商岳低下头不敢再看谢徐谦,他捏紧拳头,颓然、又决绝的说道,“我不想换,也不想试。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维持这样。就这样……好吗?”
“为什么?”
商岳听出谢徐谦声音里的不平稳,狠狠愧疚起来。他没办法告诉谢徐谦,他心里想着另外的人,还一次次的去向他寻求慰藉。他说不出口。这是商岳一直不愿面对的卑鄙、又懦弱的想法,他什么都拿不起,也什么都放不下。他迷恋他的皮囊与风度,贪图他的温存与柔情,更加享受他的陪伴与照顾,所以才拼命用“只上床”的借口来说服自己放任。
但,他配不上他的心意。
商岳蹲下来捂住脸,“对不起,我不应该提这种要求,对你不公平。谢徐谦,我很不好,我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还是走吧,以后都别来了。”
谢徐谦仍是朝他走过来。
商岳无路可退,被逼得剖出心来,“我不会去找你的,但你来了我就没办法。我其实和你一开始以为的那种人没什么两样,你是被骗了。我不合适的,你应该找一个配得上你的人。”
谢徐谦在他面前蹲下,想拉开他遮掩着面目的双手。商岳固执抵抗,激动得浑身发抖。
“你懂不懂我的意思啊,我不合适,我……你他妈给我放手!”
商岳猛地挥手,打在谢徐谦有旧伤的左肩上,竟是推得他摔出去。
“……”
"……"
谢徐谦懵了,难以置信的看向商岳——他活到快40岁,除了拍戏,从没有人敢和他动手。
商岳也懵了,惨白着一张脸,两眼更狰得通红。
谢徐谦发不起火来,已不知是气得头痛还是看得心痛,哑口半晌才起身去把商岳拉起来,道,“我只是说试试。”
商岳没再反抗,不敢再反抗。
谢徐谦缓了缓气,“我们各退一步好不好,你就照你的想法,我照我的想法。”
商岳听不明白,他失神的望着他,张了张口,什么都没有说。
谢徐谦无可奈何,满腔的挫败迷惘,却舍不得就此罢休。
“我追你咯,决定权给你,但不要太快下结论。你合不合适是我来判断的,你只需要想我合不合适。”他忽然说不下去,重新把他抱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