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偿所愿,喜不自胜吧。”他毫无波澜道,“六年前的病,他硬生生拖到了现在。你们找他说过什么,司家逼过他多少,他从来不和我说。有时候我是真的不知道他遇到我,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我看着他的车缓缓消失在这场大雪里,突然觉得自己又失去了什么。
年初十七,任湛告诉我锦卿死了。
他在南阳的某座小镇里,抱着夏参衍的骨灰割腕自杀了。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晕倒在了家里。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他们告诉我锦卿的尸体已经被火化。
我质问任湛为什么不让我看他最后一眼。
任湛沉默良久,才和我说:“主人说,他不想再见到你们。”
我大哭起来。
他和夏参衍骨灰相混要葬在石溪山的那天我没有去。
我没脸去。
其实按照族规,他应该葬在司氏墓园里,但他不愿,而我们也没有脸再用司氏困住他了。
锦卿走后司氏也再不如从前。
父母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就相继进了医院,二老都没来得及去送他们最后一程。
后来半年后,母亲去世了,临走时她拉着我的手,和我说:“把母亲的骨灰洒在深山里吧,母亲被这里困了一辈子,也想看看这山河天地。”
我应了她,也这么做了,父亲没有阻拦。
母亲走后,父亲身体也不行了,人变得浑噩起来,再没有了之前那种干劲十足的模样,也不再是之前那个用臂膀抗下整个司氏的严厉家主。
后来几年司氏慢慢没落了下来,从大盛到大衰,也就短短十几年。
而那之后没多久,我和我的丈夫离婚了。
是我提出的离婚。当然,没有什么别的原因,他很好,这些年他对我和我的孩子都很好,只是我不想再活在司家的Yin影和控制下了。
我五十五岁那一年,随着司家的没落,一些被捂住的事情也逐渐浮出水面。
这一年,我的人查到了一些事。
彼时我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了,而那件事的出现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是关于肖凌的。
我的下属告诉我,他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去世。是割喉自杀。
他给了我一份资料,是关于当年整件事的真相。
他没有对不起我,只是受司家人胁迫在我面前演了那场戏,让我成功心甘情愿的回到司家,成为了司家的工具人。
后来司家人怕事迹败落,我会查出真相,于是逼着我和别人结婚,逼得他用刀子割破了自己的喉咙。
他那么怕疼的一个人,是个被针扎一下都要朝我哼唧好久的人,是怎样的逼迫与绝望才让他下定决心以这样的方式自杀。
司家人把他的死讯藏的严严实实,以至于三十年后我才知道我的少年早已经离开了我。
而我用年少时的遗憾,亲手杀死了我的弟弟。
*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感谢观阅。
第42章 番外五:卿本佳人
我是司锦卿。
我有一个爱人, 叫夏参衍。
二十四岁那年,我遇见了小我十岁的他。
说不清楚是怎么一步一步沦陷于他的,或许是一见倾心, 或许是因经年长久而深入骨髓。
二十六岁, 他来到了我身边。
二十七岁,他因为报恩吻了我。
三十三岁,他离开了我。
三十九岁, 我失去了他。
从初遇到生死两别, 一共十五年。
我爱了他十五年了, 错过了他十五年。
那年那个主动的吻, 我以为是他对我的心意。然而慢慢的, 我明白那起先只是一种恩情。
于是我渐渐在这片质疑里忽略了他对我的爱。
我不敢再和他说“爱”和“喜欢”, 因为他或许会用同样的方式拥抱我, 却不会真心喜欢我。
我开始害怕,小心谨慎的把那份越界的爱意藏起来。我怕衍衍看见,我怕他知道了以后用那种不情不愿的方式留在我身边。
我爱他, 我不愿意勉强他。
可我既希望他幸福快乐,又不甘心把他的手让给别人牵。
毕竟第一次遇见他, 就好喜欢他了。
我们第一次遇见, 其实并不是他十五岁那年误入的那个宴会上。
我永远记得那天的风很冷, 瑟瑟席卷着辛由的街边枯叶。下午的天空白茫茫的, 风也凛冽。
那天我在家族议会上和族人起了矛盾, 被父亲用家棍罚了一顿。
这么多年的折磨,其实我早不在乎身上皮开rou绽般的疼痛了。可当我看到长姐冷淡漠然的脸和母亲徒劳阻止而伸出的苍老的手时, 我突然没来由的厌恶起来。
厌恶这种傀儡般的控制, 厌恶这行尸走rou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