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倚楼注意到,突然就笑了,嘴角微勾,笑而不自知,又转瞬即逝。
殷容恰看到了这一幕,他愣愣地看着,突然抬眸定定地看向高座上的墨倚楼,眼眸黑亮而坚毅。
墨倚楼心里咯噔了下,他只在前世最后那一霎,当他将诛魔刃捅进自己心脏错愕地看向他时,看到过这种眼神。
但似乎又....不太一样。
也就是他晃神的这一瞬间,殷容突然站起来,顺手一拔将慕青宁手中的剑□□往自己的心口插进去。
“他要做什么?!”众人还未反应过来这变故,惊得叫出声。
“拜师不成也不必寻死吧?!这殷容简直是疯了!”
慕尚云刚准备出手阻拦,就看到他已经将剑尖放在心口一剜,然后倾身将心头血滴在那天山雪莲的花蕊处。
殷红的血沿着花瓣缓缓沁开,霎时间,雪莲成了红莲,艳而不妖,竟让那原本只是半开的雪莲缓缓绽放。
殷容单手捂着心口,煞白了小脸,艰难地扯出笑容向墨倚楼问道:“这....这样的话....仙尊......喜欢吗?”
墨倚楼怔怔地看着他涓涓流血的胸口,再看到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如前世一般,每每被他这妖孽蛊惑得鬼迷心窍一般:“......喜欢。”
殷容闻言,惨白的小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身形晃了下,然后缓缓屈膝跪下,虔诚地弯腰叩拜,一字一顿认真道:“徒儿殷容......拜见师尊。”
三声重重的磕头拜师礼后,整个汇仙阁的人都还尚未反应过来,直到那殷容在磕完头后重重倒在了一侧,才惊醒。
“殷容!”离他最近的慕青宁急忙上前接住他,而就在那一霎,墨倚楼竟然也忍不住要起身去接....又生生忍住,一手在袖中紧紧攥着。
“咳咳!咳咳咳——”他的心口骤然绞痛,忍不住侧身咳起来。
“成雪!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慕尚云急道。
然而墨倚楼已顾不上他,恍惚间闭上了眼。
闭眼前他心想:殷无常啊殷无常,你可真是......
一点都不愿放过我。
垂天之云自那日后,便传出一个外门弟子为逼迫雪霁莲峰的北冥仙尊收他为徒当场自裁,之后北冥仙尊被迫应下却气得当场吐血而晕。
一师一徒前后晕过去,之后尚云长老手忙脚乱,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两人安顿好。
墨倚楼醒来后,这垂天之云上下已经传出了汇仙堂当日血溅雪莲的许多版本。且被绘成话本争相传阅,内容堪称全面、经典、狗血、刺激。
他在病床上恨不得自己也买来一本撕着泄愤。
等他醒来三日后,问了到雪霁莲峰伺候的弟子才知道,那日两人都昏迷,一个重伤,一个内伤。尚云长老请了药灵仙翁诊治后,对方便乐呵呵道:“这还不简单,便将那朵溅上血的雪莲给这师徒一人炖上一半用了便是。”
慕尚云思索再三,觉得在理,便替他这个正主做了决定。
墨倚楼得知自己吃了沾了殷无常心头血的雪莲,忍不住低头呕了起来。
即便如此,他依旧托此雪莲,恢复迅速,不几日便体暖手热,且灵根受阻处渐有松动之象,灵气渐长,只不过较为缓慢便是。
而这日那孽徒,也登门来了。
墨倚楼侧坐在暖榻旁,装模作样地在矮桌上摆了一盘棋。一人执黑白二子下得心神散漫。
而殷容自进如丹雪暖阁后,便请罪一直跪在地上。
墨倚楼几次想偷偷瞥一眼他,但又能察觉到他一直盯着自己的目光,只能按捺住自己,继续执子乱下。
又过了半晌,他实在觉得无趣,便随手丢了手中的黑子,转头看向下面跪着的殷容。
殷容察觉到师尊看过来,Jing神一济,挺直了腰板,一双黑亮的眸子直直盯着墨倚楼:“师尊。”
墨倚楼故意板着脸:“你来做什么?”
殷容闻言,殷切地膝盖往前挪一步道:“师尊,徒儿那日顶撞了师尊,特来谢罪的。”说完,他眼底泛光,小脸兴奋地微红,又道:“尚云长老道,您身子不适,让我在丹雪暖阁贴身伺候您。”
“你伺候我?”墨倚楼见他那副高兴样,下意识不悦,“你这么点小身板,能做什么?南秋呢?让他来伺候本尊。”
殷容一愣,小脸上的血色褪去,愣了半晌才道:“南秋未拜得师尊,还在外门,听闻尚云长老有意收他为徒。”
“那慕青宁呢?他不是要死要活地要拜入本尊门下吗?”墨倚楼皱眉。
殷容低着头回:“慕青宁他好像是要拜到秋鹤长老那......”他说这话时,低垂着头,眸底灰暗。
师尊,是不喜欢他吗。
墨倚楼问了一圈,又看了眼尚还跪着的小殷容,心道也罢,便对他淡淡道:“殷容,既你我已结为师徒,以后你便好生跟着为师。我且问你,今年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