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绥同周鹤并肩而行,一道跨过前厅的月门,却在踏出月门时迎面瞧见了两位头戴幕篱的女子。
那两位女子一前一后的走着,身上穿着的虽都是玄门的校服,可明显前头的那位地位要尊贵些。
宁绥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倒是周鹤冲那女子点了点头。
女子似乎是看了他们一眼,又似乎是没有。
宁绥只觉有视线过了一道,随后他便与那女子擦肩而过,同周鹤出了驿馆。
他并不知晓的是,那女子在越过他时忽地停住了脚步回头。
女子瞧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宁绥和周鹤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见她久久不动,她身后的人低垂着脑袋轻声唤道:“公主?”
女子回头:“无事。”
她语气冷淡,声音像是这极北之地的风雪,冰的沁人:“错觉罢了。”
她直径往里头走,人才出现在前厅那些玄师的视线里头时,他们便纷纷行礼:“公主殿下。”
女子没有出声,只是抬着头一步步走到了首座上落座。
明明只是一家驿馆的木椅,却硬生生的被她坐出了龙椅的气势。
她双手交叠放于腿上,即便面对这些个宰相尚书,面对这些个玄门中德高望重的老人,她也已然不卑不亢:“可有见到祖师爷?”
余相摇头:“臣算了几卦,都未能捕捉到。许是有人戏弄我们也不一定……”
“呵。”
女子冷笑一声:“我来便是想知道祖师爷是如何死而复生的,若是有人诚心戏弄……”
她话未说完,但声音里夹杂的寒渣却足以让众人垂首不语。
几个胆子小的更是不断冒冷汗。
陈寡在人群中悄悄抬眸看她,心道殿下某些方面和宁哥真是如出一辙,不愧是亲兄妹。
许是因为这点,他宁哥才会对殿下上心吧。
宁绥同周鹤出了宁回驿馆后又一路往北走。
寒潭在出了冰城还要往北行一段路的距离。
那附近设了结界与迷阵,寻常人是走不到那里去的。
但妖物设结界或许可以,迷阵却不行。
故而宁绥都不用猜,就知晓这迷阵十有八.九是周鹤帮忙布置下的。
两人出城走了一段路后,周鹤忽地看了宁绥一眼。
宁绥低垂着的眉眼抬起,和他对上视线。
周鹤捻着手指:“唔,无事。”
只是他方才才忽然发现同他们擦肩而过的人是谁。
但现在他不能同宁绥说。
他还要想法子将人锁在寒潭里头别出来呢,若是叫宁绥知道了她也来了,恐怕不大好找借口。
“玄隐爱八卦。”周鹤慢慢道:“我没同他提过你,故而他待会定会围着你问问题。”
宁绥没明白他的意思,就听周鹤说:“你要是嫌烦了就揍他就行了,不用顾忌我。”
宁绥没吭声。
因为他们到了。
有周鹤领着,他们穿过结界不过是一瞬的事。
入目的并不是宁绥想象的一口巨大的寒潭,他们反而是从枯枝败叶中行至了冰天雪地。
青石小路上积了层薄雪,旁侧是一片梅林。
红黄白色夹杂在一起,倒别有一番风味。
既然进来了,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宁绥和周鹤都是取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放任自己透一下气。
周鹤正想同宁绥说玄隐这儿还有一条蛇妖,是玄隐的奴仆,话还没出口,就见一道绀色的身影直直的冲着他们这儿飞来。
周鹤抬了抬脚,半边身子藏住了宁绥。
只见来人是一名男子,身着一身绀色衣袍。
他生的Yin柔,金色的竖瞳却又为这份添了点冷漠与残暴。
宁绥站在周鹤身后看着他,他开了灵眼,但却看不到他身上的黑气。
他比他强,他就是那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黑蛟。
“无归,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
玄隐暴怒道:“我感觉到他了你为何不让我去找他?!”
他的声音大的可怕,几乎是扯着嗓子在怒吼。
宁绥皱了下眉,总觉得这一片梅林的花瓣都能给他震下来。
最主要的是,在他的无能狂怒中,宁绥敏锐的察觉到了点熟悉的东西。
周鹤扬眉:“你去做什么?再害他死一次?”
玄隐瞬间收了自己的脾气:“……我现在可以保护好他了。”
“你的角你都还没拿回来,”周鹤抱胸,语气温和诚恳:“外头的迷阵还是靠着我布置的,这整个极北之地,整个寒潭,全部都是依赖我才完成的乌gui壳,你同我说你可以了?”
玄隐被他激的又攥紧了自己的拳头,他注视着周鹤的眼里带着隐忍的怒意,叫宁绥默不作声的扯动了一下自己的提线。
“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