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寡挠了挠头:“这就是那个装血的杯子吗?我还以为会很奢侈呢。”
“你想什么呢?”明烛没好气道:“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以为我后来为何不喝血了?我就是因为这杯子太丑。”
他俩在讨论杯子,毕师却是问周鹤:“你打算如何?”
周鹤没说话,脚底却是瞬间亮起了Yin阳,不过一眨眼的功夫,Yin阳与八卦便亮起、扩散、隐去。
若不是在场的要么是玄师要么是大妖,只怕还会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时候,毕师才晓得了周鹤究竟有多厉害。
光是这一脚,他便望尘莫及。
厉害的术士,并非只会用八卦的乾天坤地、坎水离火、艮山兑泽、震雷巽风,还会衍生结合。
而到周鹤这种级别真正调动引用的,那便是天地灵脉。
他一个念头,魅就无处可藏,四处飘散的黑气直接被他聚在了一块儿,连同那些怨煞一起凝聚。
但对方明显也是有极高的神智的,察觉到周鹤的意图后,那魅竟然想强行撕裂自己离去。
宁绥抬了抬手,正要替周鹤掠阵,用自己的提线与灵力强迫它们融合,周鹤便抬手覆上了他的脑袋:“无事。”
他语气轻松,好似把整个幻境的黑气汇聚在一起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瞧着面前疯狂转动、挣扎的怨煞和黑气,漫不经心道:“你们拉玄师进来,不就是想要一个解脱么?这世上还会超度的玄师可没几个了,你们若是就此放弃,那便只能囚此一生。”
周鹤说:“我还会在外头设个阵,将你们这儿藏起来,叫旁人再也无法踏足。”
他话一出口,这些怨煞与黑气便不再挣扎,乖乖的任由周鹤Cao作,将其凝聚在了一起,逐渐形成了一个人形。
宁绥开了灵眼,故而瞧不见,但陈寡却是能看见:“噫?是个小孩?”
宁绥一顿。
他扭头看了陈寡一眼。
陈寡被他看得心头一凉,只觉他宁哥的眼神莫名的有些冷,但他都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但陈寡没有说错。
在他眼里,他看到的的确是一个白白胖胖的穿着红色肚兜的小孩。
不过这小孩像是巨婴,看着年纪小,个头比宁绥还大。
就连明烛眼里瞧见的,也是如此。
甚至那位毕师能够看见的其实也不过只是巨婴身上冒了点黑气。
可宁绥不一样。
宁绥看见的是浓厚的黑气与怨煞交织在一起。
温柔的纠缠着对方,形成了一个有点大的小孩模样。
就……
就像是那时他在潭州梨花院里瞧见的周鹤。
只是周鹤的黑气与怨煞比这可要恐怖多了。
宁绥垂眸。
明烛的话、如今的情形,这些都叫他不得不多想。
也叫他心头的疑惑更甚。
明明先前还因为明烛的话明白了点什么,可这时候再看,他又什么都不明白了。
最重要的是他无法理解。
这是魅,周鹤为何会和魅一样?
他正想着,就听那巨婴nai声nai气的开口了:“你真的会替我们所有人超度么?”
周鹤点头:“是。你要是还有别的愿望也可以提一提。”
他顿了顿:“但我不一定能做到。”
巨婴沉默了许久:“我们是还想杀了所有的玄师的。”
明明是极其稚嫩的童音,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子的狠劲与恨意,几乎要将整个世界扭曲。
宁绥便是被这点声音打断了思绪,抬眸看向空中飘浮着的黑气与怨煞。
周鹤并没有着急回答,因为他知道巨婴还有后话:“可若是你能替我们所有人,包括那些我们已经找不到了的哥哥姐姐们超度的话,放你们一条生路也不是不可。”
他看向宁绥和毕师:“你若是敢骗我们,我们不会放过他们的。毕竟他们已经吸食了我们体内的东西,大不了我们与你们同归于尽。能杀两个是两个!”
周鹤扬眉:“放心。”
他温声宽慰:“我可以拿任何人的命冒险,唯独不会拿他的做赌。”
他揉着宁绥的脑袋:“你们的确很聪明,也挑对了人。所以你们晓得是谁抽了你们的魂魄又做了些什么吗?”
巨婴茫然的摇了摇头:“我们不知道……但他肯定是玄师。”
他话音落下时,无数各种各样的童音便从他的嘴里出来——
“是他骗镇长爷爷说继续祭祀我们的血可以保平安的!”
“是他骗我爹娘说只需我一滴血我这一生便可以平安顺遂的!”
“他是玄师!”
“他是大坏人!”
“玄师都是大坏人!”
“明烛大人怎么还没回来保护我们啊……”
“道长大人什么时候能回来救救我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