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语气疑问地“嗯”了一声,说:“什么意思?”
“交易货物,就是像我今天买花一样,我给你钱,或者别的什么你们想要的东西,用来换取我的花束……所以如果价格对等,我也可以拜托你们做别的什么事情吗?”
“别的事情?”乔扯了下嘴角,对他的话不以为然,“别的什么事情?你知道的,我听先生的话行事,如果先生不让做,那我肯定不,喔对了,还有一点,不安全的事情我也不做。哎,话说,你不会是让我帮你找什么失物,或者走失的小猫小狗吧?这种普通的事情去找城内的侦探事务所不行吗?非要用我们十五街区的Jing英……”
说到后面,乔开始打趣,爱德格也觉得挺有意思,两个人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会,心情好了不少。不过事态依旧没有悠闲到能让少年们轻松谈笑,爱德格很快回归正题,他对乔说:“这不是可以拜托侦探事务所的事情。我承认,他们确实拥有高超的侦查本领、不菲的身家或者是闻名整个新日莱特的名声,不过他们同时也喜欢拿着昂贵的价钱找你刚刚说的那种简单的活计,比如找找丢失的书本、衣服……等等等等。我认为这样的人无法满足我的要求。”
乔愣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一下才小声嘀咕道:“你还挺有想法的嘛……那好吧,你说是什么事情,我考虑要不要帮你就是了。”
“我要找……一个人。”爱德格眼前的黑暗浓重,他闻见了黏稠的血腥味儿,似乎还有一点点淡淡的兰花香气,是家中桌上摆的那一束,母亲最爱的花。
“一个从国会局逃出来的、叫做格安·科克的人。”
第十章 黑夜(一)
我是一个可以帮助你离开地狱的人。
男人这样说道。
仅靠一盏烛灯的光,格安看清这个人的样貌,是一张很普通的脸,如果不是现在这种状况而是参加酒会,那么格安这样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也不一定能一眼就记住这个人的样貌。
“我并未身在地狱。”格安看着他,男人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间,又很快恢复成酒侍的标准笑容,好像格安什么也没有说,他什么也没有听到一样。
于是格安就又重复了一遍:“我并未身在地狱,当然也不需要人带我出来。”
男人没有回话,两人在明灭的灯火中相互对峙。许久之后,格安先闭了闭眼睛,放松了紧绷的身子,降低防备:“啊,对了。这位先生,如果你说的地狱是指监狱,那我确实在那里待过。”
“格安·科克先生,我说的不是牢狱。”
也许是格安放下戒备,做出一副可以交谈的样子,男人耐心地引诱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你的牢笼,困住你的东西,地狱、炼狱,我不知道你们东方人怎么说,不过也就是这个意思了。困住你的东西你自己也清楚是什么吧?”
“我没有被困住。”格安坐在冰冷粗粝的地面,反手用指尖一寸寸摸过负在手腕上的绳索,试图摸索出绳索捆绑的方式,然后打开它。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却什么变化也没有,依旧冰冷地和酒侍交谈,“我说了,我不在‘地狱’里。”
“那好吧,”酒侍做了一个万分无奈的摊手动作,接着表明自己的来意,“我们回归正题,格安·科克先生,我们需要你帮忙做一件事情。”
“如果事情达成,我们将会送你去东方国度,永远地离开奥金家——这个囚禁了你十几年的地方,归还你自由。”
自由……?
格安愣了愣,他脑中快速滑过这两个字,紧接着的是曾经黑暗的小黑屋,先生和他说过的话。
“小格安,从今天起,你就不是你自己了。”
小格安身上的衣服被换掉,从小戴到大的护手、护膝、绑带……全部都丢弃掉了,他看着觉得舍不得,想捡回来的时候却被女仆温柔地拉住,随后,五岁的小孩被洗的干干净净,穿上了造价极高的深色西服——他要去见他的主人,一个叫**德格的小少爷。
从那天起,格安再也不是格安,他的身上就打上了奥金家的标签,他就是爱德格少爷的所有物。
“自由……”
格安的声音很低,不过男人还是听到了,他视线低垂,得意的神色一闪而过,很快恢复成之前的样子,心想着目标看起来已经动摇,这已经成功了一半,只要格安点头,同意加入他们,任务就结束了。
“是的,先生,”男人不知不觉放缓了语气,像一个不被察觉的背景音,又像是在说神秘的催眠师干扰人心时的话语,极度地温和且充满诱惑:“先生,这是多么美妙的机会,您会拥有自己本该得到的东西,您会自由,您会拥有光明的、美好的未来。在东方的土地上,在您的故乡,您的生活中再也没有Yin谋诡计,再也没有奴役驱使,您会按照您的意愿而活,活得比任何一个人都幸福。”
“自由、故乡、诡计、驱使……”
格安抬头看着男人,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是的,前面是您一直向往的,后面是您一直憎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