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很多人明里暗里都怕他、敬他,那些老同学都说顾深人面皆非,变化太大。
只有高迈对顾深还像以前一样,有一说一,说一不二。
因为顾深不管变成什么样,他都忘不掉顾深那晚哭成孩子的模样。
后来,不管是面对怎样的场合,经历怎样的场面,高迈再也没见顾深哭过,也再没见他好好的笑过。
去北京九年,许柯狠心的一条消息没主动发回来过,一句顾深没有问过。
他走的一干二脆,忘的一干二净。把QQ、微信、手机号都丢了,连同他那个放肆生长的青春。
如果不是后来,高迈偶然遇见他,可能这唯一与那兵荒马乱的过去有着一丝如履薄冰的联系,许柯也不会有。
所以现在顾深好不容易能放下,不再缅怀过去了,你回来干嘛呢?
高迈想了想,有些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九年过去了,他也不再像以前那么莽撞,他知道有些话太诛心,说不得。
他俩的事情兜兜转转这么些年,总该要有个了断。
有些事,局外人说什么都不算数。
这也是为什么高迈要把顾深结婚的消息告诉许柯,知道了所有的来龙去脉,没人比高迈更希望他俩的未完待续能变成全剧终。
一下飞机,许柯就看到了高迈高举着双手朝自己吆喝着。
“许哥,回来了。”
高迈整个没变多少,魁梧的个子,憨憨的气质,还是留着和高中一样的板寸,说话间透露着三分的老实。
当年志向就是做诚关老大的他也在岁月的磨练下逐渐成熟起来,开始变得有点人样了。
“嗯。”许柯一如既往的话少。
“这次回来住哪儿?”
“酒店。”
“好。”高迈接过许柯空的不像样的行李箱,放在了后备箱里。
透过后视镜高迈看到许柯在闭目养神,脸上的困倦一目了然,那黑眼圈重的,一看就是昨夜一宿没睡。
说起来挺唏嘘,许柯和顾深分手的那天,顾深身边有自己和风哥几个知道内情的兄弟陪着,那许柯呢?许柯身边又有谁陪着呢?
他俩的事情挺隐晦,知道的人本就寥寥无几。高迈想象不出来许柯在那个时候能有谁陪着,能跟谁哭诉。
高迈摸了摸鼻子,发现有些事还真就不能细想。
“许哥,后天有同学聚会,时间、地点发你手机了。你来吗?”
后视镜中,许柯抬手揉了揉眉心,缓了一会儿,答非所问的说,“他呢?”
兴许是习惯了和许柯聊天总是避忌顾深,高迈一时间脑子短路竟没反应过来,很傻逼的问了句,“谁?”
后面的许柯过了好久才艰难的吐露出一个很多年都未曾叫出口的名字,“顾深。”
“当然会去了,这次聚会就是为了……”说了一半的话戛然而止,高迈突然就闭了嘴。
为了……庆祝他结婚?
许柯忽的睁开了眼,困意被高迈这句没有说完的话搅得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许久之后才自言自语道,“也对。”
气氛有些沉闷,高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车子行驶在花园市的平阳大道上,许柯望着那些熟悉的街道、建筑在自己面前一闪而过,难得的有些感慨。
就像这个九年,车水马龙一般的流逝。
突然想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值得印象深刻的记忆点,只剩下满脑子一直在喧嚣的思念。
就着风,许柯还是把话问出来了,“和他结婚的那个人是谁?”
“不太……清楚,连风哥都没见过。只说好像是深哥合作伙伴的女儿,追了他几年,刚开始深哥一直没答应,但那姑娘就挺坚持不懈的,后来深哥才松口说试试。风哥一开始说他俩最后肯定没戏,没想到前几天突然听到了深哥说要结婚的消息……”
合作伙伴?那还挺门当户对的。
许柯心口有些闷,把窗户整个都打下来,透透气。
他觉得自己脑子肯定有病,非要上赶着受虐。
“迈子,你说,我还能把他追回来吗?”
良久,高迈才听到许柯在后面轻飘飘的问了这么一句话。
虽然这句话很轻,轻的高迈都怀疑自己到底听没听到,但还是禁不住压得高迈心里有些难过。
挺悬的。
高迈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就是不好说出口,这短短的三个字有些烫嘴。
“算了,不说了。”
许柯把窗户又全部打上来,闭上眼睛,双手环抱着靠在后面休息,这回是真的不想再说话了。
或许许柯自己也明白,还怎么追回来呢?
到酒店的时候,车子都还没有停稳,许柯自己就醒了。
“许哥,那你先好好休息两天。”
“嗯。”
许柯进酒店之前,很认真郑重的朝高迈说了一句,“迈子,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