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最初点头同意加入Ln7,是过节的时候沈朝和他爸妈来他家一起吃饭,沈朝说他不想再做个被父母和哥哥养着的废物了,问他要不要和他一起搞事业。
时川河对生意没什么兴趣,他本身的天赋和才能也不在这,他想过如果有一天他不能跳舞了他要做什么。
他想他可能会去研究霍奇猜想。
沈朝说想跟他哥一样弄一个娱乐公司,想做一个有实力、素颜又很能打,与众不同的男团。
时川河本来就没什么心思,听到这话果断的拒绝了。
他不抗拒交朋友,但他觉得他没法和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共同居住。
更没有办法去容忍他们和他的不同之处。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时川河也会被江晟逗乐,陈非夜抛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梗和冷笑话的时候他也会去听。
易意有时候来了兴趣要跟他学古典舞,他也愿意去教,有时候还会跟易意争辩两句街舞牛批还是芭蕾牛批。
还有付司做的家常小菜他也很喜欢吃,天地良心,日月可鉴,就因为付司这一手厨艺,时川河每天都不得不开一下跑步机多走点路以此维持自己的身材。
在国外时时川河总是会有点想家。
虽然国外那套两室一厅的名字写的是他的,但是时川河会更想念家里的大房子。
想念他妈妈每天的碎碎念,想念他爸爸无时无刻都在响的手机。
还有偶尔会回家的大哥和二哥,以及别墅里的阿姨和厨师。
但现在在这里,他在宿舍住了快三个月了,一点也不觉得没意思。
可能是江晟真的很吵吧。
时川河面无表情的想。
吵得他都忘记了想家。
空姐在广播里提示手机关机,他们都掏出了手机摁住电源。
只有时川河没动。
关与月坐在时川河对面,忍不住感慨:“阿河还是这样,每次还没登机就先关机了。”
“反正没人找我。”时川河换了袋草莓味的吃:“我也没有要通知的人。”
有也坐在了他身边。
等飞机起飞后,时川河就拉下了遮光板。
他喝了口水漱口,果断的眼一闭就准备睡觉了。
虽然红城到海城只需要两个半小时都不到,但只要超过半小时,时川河就会用来睡觉。
叶延瞥了他一眼,见他仰的端端正正的,丝毫没有想要借用一下男朋友肩膀的意思,顿感遗憾。
但到底这一次其他人都在,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摸出了记事本去写那首还没有完成的歌。
开头的歌词就是那句他在《惊魂一笑》录制完后从酒店出发去机场的路上写下的“你像从窗缝中偷溜进来的月光/恰好落在了我心上”。
这几天他想到了就写,中间也有一些修修改改,后来也多了几句别的——
【像从窗缝中偷溜进来的月光
你恰好落在了我心上
想把你往心里藏
不让他人去妄想
把视线和笑容都给我
我只为你一个人而唱】
现在叶延在这上面再添了几句——
【什么时候能需要我
不想做骑士或王子
因为我知道你是king
不如让我化身成恶龙
铺满金币与宝藏等你踏入这座山洞
成为锁住你我的铁笼】
叶延写的很慢,一笔一划落的也很慢。
他心里像是有什么情绪真正一点点酝酿,那是他从小藏到大的劣根。
是他衣冠楚楚背后的脏.乱。
当初在书店,《天才在左疯子在右》这本书第一眼就吸引了他。
并不是因为他的中二,也不是他幻想自己应该要有什么不一样。
而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鉴于天才和疯子中间。
完全源于他对自己所有物的疯执占有欲。
就在叶延觉得自己的情绪快要一发不可收拾,准备起身去洗把冷水脸时,他的肩膀忽然一沉。
叶延顿了一下,侧目看去,就见时川河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点点滑落,整个人都倾倒在了他这边。
他挨的很近,落在他肩膀上的脑袋离他的脖子也很近。
微弱的呼吸轻轻掠过他的颈侧,像是一阵轻柔的风,将他所有的燥意彻底抚平。
他知道时川河是无意的。
这小孩虽然生理钟准的好像有点可怕,但其实睡眠还挺深。
上一次跟他一起坐飞机,他就感受到了时川河是那种不容易被闹醒的人。
只是上一次时川河可能潜意识记着,所以最后脑袋抵上了另一边,也没倒在他这。
这一次……
叶延捏着手里的记事本,呼吸都不由得微微放轻了点。
他到底还是没忍住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