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穆闭了闭眼,再睁开:“……没错。”
“你你你……”
冯玉伸出手指着他的鼻梁,哆嗦着说不出话,仿佛马上就要背过气去。旁边的乌梅急忙上前蹲下,扶住了她。
“我告诉你……你休想!”冯玉大喊道,“你是我儿子!是我生下来的一块rou!你想断绝关系?好啊——那你就把你还来——你把我儿子还来——”
冯玉赖在地上又哭又叫又砸着地上的瓷砖,一副竭嘶底里的模样。
谷穆不去看她,咬牙转身和元贺思一起走出了房门。
防盗门轰然关上,隔绝了内外却仍旧没有隔绝冯玉在屋内的叫喊声。
楼道内的其他邻居因为听见这动静都打开了房门探头张望,和谷穆对上视线后又急忙缩回去。即使他们现在什么也没说,谷穆也能猜到他们在背地里究竟会如何对他评头论足。
可这些现在都跟他没有关系了。
谷穆根本不在乎。
只是出了那间屋子,谷穆就觉得自己像是被放飞的鸟,整个身心都变得自由起来。他侧头看向元贺思问道:“我们现在要去哪?”
元贺思说:“回家。”
不可思议,谷穆听见对方的话,只觉得心中忽然生出一片眷念,开始无比怀念起四合院公寓的一切。
——明明在回老家之前,“家”对他来说还是一个充满痛苦和压抑的词汇。但现在,“家”却变成了如何美好的存在。
可很快,谷穆高涨的心情又低落下来。
“……就算回去了,还是会被他们找到的。”谷穆说,“等我妈今天缓过来,她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元贺思摇了摇头:“没关系,我有办法。”
谷穆疑惑地看着他。
元贺思说:“她不是说想要你还给她一个儿子吗——那我们就还她一个‘儿子’回去。这样的话,她也没立场再说什么了吧。”
第57章 换子
冯玉坐在沙发上捂着头,脑袋一阵阵抽疼。
谷穆跟着突然冒出来的那个男人离开了,这种发展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冯玉一直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一个母亲更了解她的孩子,所以她也一样,她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最了解不过了。
从小到大,谷穆就不是那种外向或者强势的孩子,不常说话,就连对他训斥的时候都不会辩解,只会傻傻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邻里街坊总是夸奖他们家儿子省心,不像其他男孩皮的要上天,冯玉也是得意过一阵的,觉得是他们两口子教育有方。
可是等到谷穆长大,一切就都变了。
那个安静又内向的孩子不声不响的居然说自己喜欢男人,并且拒绝将来跟女人在一起结婚生子。
她和谷忠义简直不能相信他们听到的话,那一晚上谷忠义甚至打折了他的一根拐杖,也没能让谷穆回心转意。
在之后,谷穆更是突然收拾行李,说要离开。
她和谷忠义没有阻拦,因为冯玉很自信,在她看来谷穆的这种行为只不过是一种逃避式的出走。在外闯荡哪有那么容易,那个孩子根本无处可去无家可归,等到他在外流浪时间久了,迟早有一天还是要不得不回来的——
但她却失算了。
谷穆没有回来,甚至等他们在看到他的身影时,他还上了网络访谈,一副过得十分愉快的模样。
这就让她和谷忠义觉得不是滋味了。
谷穆在外面过得越是如意,那岂不是越是说明他们当初的责骂才是错的?
他们一家闹起来的时候,可都让周围邻居看过一次笑话了。如果再让他们知道,谷家那个喜欢男人的儿子居然没认错反而混得风生水起,那拼命阻拦甚至还把唯一独生子赶出家门的他们还有什么立场可言?
他们可是谷穆的亲生父母啊!他们做的这一切当然都是为了谷穆好,怎么可能让周围人觉得他们是在害孩子——
“我说,这婚事还能结吗?”乌梅的声音打断了冯玉的沉思,“我先说好,没去成医院所以这可不是我露得陷,是你们家自己的问题。就算这婚取消不能结了,你们也要付我们家一半彩礼钱当赔偿。”
冯玉看着面前的乌梅冷笑道:“这几天给你好脸色你还真觉得自己多金贵的媳妇了?就你肚子里那个野种,如果不是担心我们家谷穆实在跟女人生不了想留个后,你以为你能跨进我们家家门?呸!”
乌梅呵呵笑了一声:“你们瞧不起我,也不撒泡尿看看你们自己什么水平。在这座城市,有谁不知道你们家那儿子就是个死基佬——你们倒是想找好人家的闺女,可人家肯吗?再说了,这个孩子可不是我想留的,是你们要买,所以我才决定生的!”
冯玉被她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她伸出手,颤抖地指向门外的方向:“你走!你给我走——”
“拿不到钱我才不走呢。”乌梅说,“我这几天跟贤妻良母似的天天来你们家打卡报道,给你和房间里装病的瘸子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