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少年,忽然就低了脑袋,像只小鸵鸟一样, 把自己完完整整地,埋进了先生胸口。
小家伙苍白纤细的手指,紧紧揪着先生的衣角,身子止不住微微地抖着。
伊凡知道, 他被认出来了。
这一点毋庸置疑。
在被柳真握上掌心的那一刻, 巫术的力量, 便源源不断地流入他体内。
他无路可走,当即决定动用吸血鬼的力量,将那人的巫术悉数弹回。
所以, 就在刚刚两人掌心交错的瞬间, 其实rou眼看不见的战斗,已经持续了一个完整的回合。
之后,柳真又捏上了听他后颈, 伊凡就知道了:这人是在检查,他究竟还是不是之前的伊凡。
*
金发的少年,鼻尖蹭在先生的肩窝。他轻轻地嗅着,一下接着一下,好像只有被这天堂鸟的气息完全包围着,才觉得安心。
他现在心里已经乱成一团。
如果柳真说出实情怎么办……
如果被先生知道,他其实是一只靠着吸食人血过活的吸血鬼,怎么办。
小吸血鬼,趴在先生怀里安静地想着,眼睛一眨,睫毛上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
凯里察觉到颈窝上掉落的眼泪,抬手环在少年腰间,轻轻往里一带,就把少年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他看着身前还在发愣的巫师,面色Yin沉。
如果刚才没有看错的话,这个人用力地捏了伊凡的手心,还摸了他的腺体!
现在小家伙吓得,即便是被他抱在怀里,身子都还在发抖。
凯里怒极,一手揽着自家少年,回身后退一步,另一只手便突然伸向侍卫的腰间,瞬间掏出一把手·枪,子弹上膛,枪口直直对准眼前的巫师。
“柳真,冒犯未来的王妃,即便你是巫族首领,也难免死罪。”
这话音落下,所有侍卫顿时急急涌来,围城密不透风的一圈。
“咔咔。”
几声整齐划一的响动,侍卫们纷纷为枪上膛,枪口全部指向身穿黑衣的巫师。
然而,站在包围圈最中间的巫师,却像是完全没看到似的,依然愣愣地站在原地。
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反应,只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窝在王子怀里的少年。
“柳真。”
凯里又是一声催促。
身穿黑衣的巫师,这才动动黑色的眼球,弯了膝盖,动作沉稳地,单膝跪到了地上。
“抱歉,”他说,“因为急于确认您的身份,出手忘了轻重,冒犯您了。”
说话时,一身黑衣的巫师是完全低着头的,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他道歉的人,是刚刚被他捏过手心和后颈的少年。
*
趴在殿下怀里的小吸血鬼,忽然动作一顿。
他愣愣地转身,神色不确定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巫师。
柳真……是在和他道歉?
少年吸吸鼻子,犹豫着说了一声:“你……”,讲到一半却又被剩下的话都堵在了喉咙。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
问他为什么要和自己道歉吗?还是,问他为什么不揭穿自己?
这些事,没有一句是可以当着这么多人,能问得出的。
而柳真也似乎是看出他的犹豫,干脆接了话题,沉声说:“我有话,需要借一步和您单独说。”
说话时,眼睛自始至终望着金发的少年,半点都没敢看向怒气冲冲的殿下。
伊凡没想到柳真会是这个反应,神色愣怔了片刻,捏着殿下衣角的手,缓缓松了开来。
他从凯里怀里退出去,动作轻缓地往前迈了一步。
还未有其他动作,殿下的声音便响在了耳边。
“凡凡。”他说。
沾了汗ye的手心,被覆上浅浅的温热。接着,指缝间便挤进了先生骨节分明的手指。
少年抬头,正正撞进先生宁静的眼底。
“没事……”伊凡说着,掌心向上,托起被先生交握的手,缓缓低了头,在先生手背印下一吻。
唇角扬起一个看起来还算轻松的笑,小声说:“您不要担心。”
其实,如果柳真想要对他不利,直接当众说出他的身份会更容易。
毕竟,如果他和柳真两个人单独走在一起,有危险的就变成了柳真。
可是,向来对他放心的先生,却并不想就这么把他放走,只是更用力地把人抱在怀里,嘴唇轻轻抵在他的耳尖。
温热的呼吸,打在皮肤上,一下又一下。
最后……柔软的唇,烫过来。
他听见先生叹息一样的声音,说:“凡凡……你也担心担心我吧。”
少年听到这话一怔,疑惑地“欸”了一声,抬头问:“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但……一身白礼服的殿下却轻轻放开了他。修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