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一点。”
“我也觉得,不过真买不起。”青年眯弯了眼,“可能钱都看病花掉了吧,我身体不太好嘛,小时候三天两头去医院,花了不少钱。”
话说到这儿,见沈晏文没有回应,谭少琛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一直在说以前的穷苦……这些事对于他来说都是曾经的经历,现在想起来也不会觉得苦闷,反而还有点怀念;可在着别人耳朵里,这大抵是十成十的卖惨装可怜。
他连忙又说:“我不是说以前日子过得不好的意思……就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我知道。”
沈晏文说得理所应当,没有刻意的目光,也没有补充解释他的意思。可谭少琛莫名觉得男人态度就和这三个字一样——不需要他的解释,沈晏文也不会误会他。
意识到这点,青年笑得更开了;他端起面碗,不怎么讲究地喝了口汤,再道:“……要不要去我以前的家看看?”
“好。”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谭少琛拿纸巾擦了擦嘴,有些兴奋地起身往老婆婆的案台走去。沈晏文还以为他要做什么,目光便追着他看过去;只见青年摸着口袋,开口道:“婆婆,多少钱呀。”
“两碗……十二块……”
“好嘞……”谭少琛刚应声,问题就来了——他压根就没有钱,口袋空空如也,连手机都没有。
沈晏文就那么看着他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挠了挠后颈的头发:“……你付钱可以吗。”
——
虽说再过不久就要拆迁,可真当谭少琛走到记忆中熟悉的地方时,周边的景致仍保持着八九年前时那样,处处都有他的熟悉的影子。谭少琛越走越兴奋,时不时指向某些地方,和沈晏文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他印象深刻的过往。
男人只听不说,好似真被他的话语带着走回了多年前谭少琛的幼年。
“就是那里,我以前就住在那儿,你看二楼那个阳台……”谭少琛指着某栋外墙已斑驳褪色的楼说,“天气好的时候我妈就站在那里晒被子。”
青年一边说,一边扭过头去看沈晏文的脸。
但他没想到,沈晏文会是那样的表情——男人眉头微皱,深邃的眼里写满了茫然。
在沈晏文脸上,他看过最多的是面无表情,和余裕自得的微笑。偶尔他也能看到关心或烦闷,但唯独没有茫然。就像外界传闻的一样,沈晏文堪称没有弱点,根本不会有陷入迷茫的时候。
但就在谭少琛过去住的那栋楼下,男人正因什么而茫然不解。
“怎、怎么了……?”谭少琛跟着怔了怔,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什么,”沈晏文说着,转瞬又恢复如常,“就是觉得很巧,你以前的家住在这里。”
“巧?”谭少琛抓住了重点,“还有谁住在这么?”
男人摇摇头:“只是我来过这附近一次。”
“诶?来这附近?”这边既不靠近商圈,也没有什么高档场所,实在不像沈晏文会来的地方。
“嗯,很久以前……无意间,来过一次。”
这话里显然还藏着什么沈晏文并不想提及的故事。谭少琛眨眨眼,识趣儿地说:“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刚好到了附近,想来看看;回去吧?”
“不需要上楼去看看?”
“那都已经是别人家了。”谭少琛说,“毕竟我在这附近生活了十四年……往那边走半小时,就是我读的小学;另一个方向是初中……嗨,突然跑过来回忆小时候,感觉像中老年人才会干的事。”
他话音未落,男人的手忽然伸向他的脸颊。
那只手并不快,像是给他留足了时间躲开;但鬼使神差的,谭少琛没有躲,就那么由着男人的掌心贴上他的侧脸。
沈晏文低声说:“我应该早点来找你,也不用你在谭家受那么多苦。”
“早点找我?我们果然是在哪里见过吧?小时候?”
“嗯,你不记得了就算了,也不用想起来。”
谭少琛大着胆子握住对方的手腕,将那只手拉开:“我不记得了你可以告诉我啊。”
“我……”沈晏文才刚说出一个字,手机震动的嗡嗡声便突兀的出现。
对话就这么被中断,谭少琛从不喜欢打扰别人,便松开手道:“这么早打给你,肯定有急事找你,你快接。”
“嗯。”
“我们往回走,你说你的。”
男人应声,拿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上赫然是“郑姨”二字。公司里的事他早就交代过这些天不要找他,这通电话来得莫名,却也来得刚刚好。他暗暗在心里松了口气,接起电话道:“怎么了?”
“先生,小姐回来了……”
“嗯,她做了什么吗?”沈晏文心不在焉地应着声,视线一直紧跟着谭少琛,像是不愿意错过他任何表情。
从青年到他身边以来,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心情晴朗过。谭少琛就那样走在他身侧,和他的步伐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