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漪咬了咬筷子,“你方便的话。”
陈砚点头,“我随时都方便,你安排一下时间。”
季漪想了想,“明天?”
“行。”陈砚说。
“今晚我回我那边。”季漪说。
“行。”陈砚说。
房子是陈砚的,从两人决定结婚以后,陈砚就让季漪把她的不少东西都搬进来了,成了个“婚房”。那个家两人隔三岔五回一次,维持着一起生活的假象。
把季漪送回去之后陈砚就开着车漫无目的的走。
这两天脑子太乱了,四月初的凉风通过他开了三分之一的车窗刺在他脸上,陈砚拢了拢衣服。
他固执的将自己吹了个手脚冰凉,通体都散着寒意,一直到感觉自己头脑清醒了才回去。
考虑着明天要上班,陈砚回了婚房——离公司近些。
看着电梯数字一闪一闪的变化,陈砚不由得想起昨天晚上,数字也是这样一闪一闪,然后门一开,变魔术一样出现了那个当初怎么都盼不来的人。
陈砚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子口袋,什么也没摸到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没穿西装。
一烦躁就犯烟瘾。
“叮——”
伴随着一声响,陈砚眼皮都不抬就往外走。
“陈砚,”突然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陈砚有些僵硬的抬起头,又听见那人问:“你去哪了?”
陈砚皱起眉头。
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大晚上的会在自己家门口遇到湛柯?
这两天这个人的出镜率太高了。
高的他心烦。
“湛总。”陈砚说,“找我有事?”
湛柯靠在陈砚家门边上,双手放在风衣口袋里,一双看着很凶的眼睛带着浓重的黑眼圈。
他盯着陈砚走过来,站在旁边看着陈砚拿出钥匙开门。
门是打开了。
可陈砚一点都不想虚伪的客套,请这个不速之客喝杯茶什么的。
他手放在门把上,转头对上湛柯的眼睛。
陈砚脸上的不耐烦不加掩饰,“有事儿吗?”
“我等你两个小时了。”湛柯放在口袋里的手在颤,兴许是冷的,又或许是紧张的。大拇指来回在握拳的食指指侧摩擦。
陈砚点头,“嗯,那就回去吧。”
湛柯低头在他握着门把的手上看,暗示的太明显。
偏偏陈砚就要装瞎。
“请回?”陈砚说。
湛柯咬了一下后槽牙,“我找你有事。”
陈砚索性松开了手,靠着门,钥匙在他手里打快板一样的来去晃着,“生意上的事情可以明天到公司找我,哦对,忘了你不知道,我在……”
“我知道。”湛柯打断他。
“嗯?”
“我知道你工作地,不是生意上的事。”湛柯说。
陈砚蹙眉,“那是什么事?”
湛柯又不说话了。
陈砚说:“私事?我们也没什么私事好聊的,这么多年没见了。”他语气像在对待一个多年未见的朋友,是不太熟的朋友,轻松的提起过往提起他们之间五年的空白,仿佛一点都不在意曾经的感情,过往真的彻底是过往了。
“能给我杯热水吗?”湛柯忍着心口发出的阵阵刺痛,以及无法忽视的胃痛,僵硬地问。
陈砚没法拒绝了,于是推开门,请他进去。
打开灯后。
门口的女士拖鞋,透明的鞋柜里的高跟鞋,衣架上的小码外套。扑面而来的淡淡的香水味,沙发上东一个西一个的抱枕,桌上的两个水杯,其中一个边上沾着不小心印上的口红印。
就那一瞬间,湛柯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他第一次这么厌恶自己的观察能力。
“有点乱,我俩都不会做家务,别介意。”陈砚看到了湛柯脸上显而易见的苍白,以及眼中压不下的情绪波动,偏要开口多刺激两句。
陈砚说不清,他觉得自己的确有点病。
他太了解湛柯了,哪怕湛柯是个情绪起伏特别轻的人,他都能轻易的洞察到那细小甚微的变化。
陈砚指着乱糟糟的沙发,跟湛柯说请坐。
湛柯也真的就这么坐着了。
陈砚走到厨房烧水,湛柯就趁着这个空档又不自觉地打量起房子。
阳台上挂着的衣服有一半是属于那个女人的。
桌子下面还放着几瓶护肤品。
电视机下方还躺着一支口红。
越看越觉得心脏梗着疼,可也忍不住的总想再看看。
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没有。
这房子,到处都布满女人的生活痕迹,到处都充斥着两个人生活的气息。
湛柯觉得自己快要绷不住了。
从那天听到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说“我要结婚了”开始,他就觉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