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枝诺诺道:“昨天您走了之后,青禾少爷连碗汤都没喝,在书房坐着,也不让奴婢伺候。早上下来,两只眼睛都肿了。奴婢劝了又劝,才好不容易让他喝了碗小米粥,就又回来睡,十一点钟奴婢想问青禾少爷用不用午饭,才发现……”
蒋大夫摇头道:“这孩子心思重。张铮,你不会也和那些人一样,逼着身边的孩子饿着吧?这可就太作孽了。”
张铮皱眉说:“蒋叔,我怎么会做那种事,我总和他说多吃点,他不肯吃。”
他沉着脸看向素枝:“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素枝瑟缩一下,低着头小声道:“青禾、青禾少爷,大概是怕长高,和他那些同学一样,您、您就不喜欢他了。”
一室无言。
半晌,蒋大夫收拾好脸上的表情,咳嗽一声道:“我给他挂个水,明天再过来看看情况。”
素枝去送蒋大夫离开,张铮坐在床边,看着青禾苍白的手背。
药水流入少年的身体,让他更为冰冷,整个人唯有烫热的脸上还有一丝血色。
张铮伸手摸了摸青禾的脸,“小禾苗儿……”
青禾迷迷糊糊睁开眼,低声道:“大少。”
他并未完全失去意识,大夫说话的声音他都听见了,也知道张铮触碰他的脸颊。
他只是没有力气醒来。
青禾不安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吃不了那么多。”
张铮许久没有这样难受过,好像心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让他快要喘不过气。
“你傻不傻,嗯?”
青禾小声说:“傻、傻的。”
张铮一下子站起来,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我出去抽根烟。”
青禾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阳台,看着张铮高大的背影,鼻子酸酸的,气势很累,但舍不得闭上眼。
瓶子里的药水全都流入青禾小小的身体之后,张铮亲自将针头给他拔掉,用沾了碘水的棉球按住。
张铮拇指按在青禾手背的棉球上,攥着他的手,忽然道:“我让素枝带人收拾东西了,明天搬回去。”
“大少?”
张铮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脸,说:“回去让妈看着你吃饭……你不用怕长高,怕长大,长的再高,也不会有爷高。”
青禾悄悄反手握住他的手。
第5章
张铮二十二岁这年,东北发生了一件大事。
张义山张大帅宣布东北独立,与北京方面脱离一切关系,以镇威上将军名义主持东三省军政事务。
实行“保境安民”,以山海关、秦皇岛为界,布置防线,热河方面取守势,驻兵七八万,以防国民军侵入;在东北大量扩充军备,将军队改编为14个师,暂时休整。
同时,张大帅通令就任东三省保安总司令兼军务总统官,并电令入关奉军即日起,退守奉地。
大帅府戒备比平日更为森严,整个府邸被笼罩在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紧张氛围中。
苏茜的小京巴从小丫鬟怀里跳出来,哒哒哒跟着青禾后边回了他的房间。
“青禾呢?怎么晌午吃了饭就不见人影了?”
春儿道:“在房间里呢,夫人您的小京巴也在青禾少爷房里。”
苏茜道:“难得今天日头这么好,你去叫他过来,晒晒太阳。”
春儿笑着应了一声:“哎。”
青禾抱着小京巴来了小亭子里,几个nai妈小丫鬟正哄着张睿和张晟,张晟朝他咧开嘴,露出细白的ru牙。
青禾不由也笑了起来。
苏茜道:“青禾,来,坐我旁边,咱们说说话。”
青禾乖顺的依言做了。
“前两天,吴昌义的太太来府里喝茶,话里话外夸她的女儿,想把那姑娘给张铮,连做侧室都行。”
青禾敛了笑,低下头,不吭声。
苏茜用拨浪鼓哄着孙儿,漫不经心说:“她也不看看自己家姑娘是个什么德行,跋扈骄纵,不登台面,还敢动这个心思。别说张铮看不上她,就是看上了,这样的女人,做个妾都是抬举她。”
“夫人……大少他,他说苏姑娘去世三年内,不会娶妻。”
苏茜道:“铮儿是个好孩子,和他爸一样,重情义。墨云去的可惜,留下这两个孩子,孤零零的,连个妈都没有。”
青禾由衷道:“苏姑娘……很好。”
“她要是还在,你可回不了帅府,就这样你还说她好?”
“我知道,大少有些喜欢她,”青禾小声说:“她走了,大少其实很难受。”
苏茜掐了掐他的脸颊:“青禾,这就是为什么张铮这么喜欢你,你处处都为他着想,没有那么多小心思。”
青禾从nai妈手里接过张睿,说:“上回大少带睿睿去莲生,吓了我好大一跳。”
苏茜失笑:“张铮总是这么肆意妄为,也把我吓得不轻。……当时墨云怀着孩子,后来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