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昨日将张睿送回家后,又回了莲生,这会儿不知道走了没有。
青禾脸一红,清晨他洗漱完朝张铮告别,说要来上课,男人还睡着,很不耐烦的睁开眼睛把他扯到床上,好一顿亲才肯放他走。
蒲光俊看着脸色绯红、双眼波光潋滟的青禾,心中一沉,脸上表情也难看起来嘴上却道:“没关系,改天也行,等咱们都有时间。”
青禾礼貌的点了点头,抱着书走了。
蒲光俊Yin沉沉的盯着他的背影,看着他上了一辆黑色的汽车,拳头猛地砸在墙上,嘴里愤恨的骂了一句。
青禾有些不好意思的催促司机:“能不能再……快些?”
到家后,他抱着书从车上跑下来,又急急忙忙往房子里跑,在门口险些绊倒。
一双大手扶住他,“跑这么快干什么?”
青禾呼吸急促,双颊绯红,抬头看向张铮,小声说:“我怕你走了。”
话才说完,他便看见张铮手臂上搭着的大衣,神色顿时黯淡下来。
张铮的心像是被小猫用爪子轻轻挠了一下,不由道:“咳,进去吧。”
青禾点了点头,抱着书低着头往里走。
张铮一把环住他的肩膀,将大衣扔到旁边素枝手里,与他一起回去。
青禾眨着眼睛看他:“大少……”
张铮揉了揉他的脑袋,没说话。
张铮许久没在莲生用晚饭,别墅里有两个厨子,一个是天津来的,一个是南边来的,手艺都不错,而且很清淡。
张铮喝了两口皮蛋粥,皱眉凶神恶煞道:“你就吃那么点儿?”
青禾小心翼翼道:“不少啦,两个包子呢,还有一碗粥。”
“那包子一个才多大?还有,这个叫碗?”张铮敲了敲和茶杯差不多大的“碗”,说:“你吃这么一点,还想不想长个了?”
就是不想长个啊……
青禾在心里想,真的长高了,你就不会喜欢我了。
张铮怎么会知道他的心思。
语言学校实行三年制,青禾已经念了快两年,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就要毕业啦。
蒲光俊作为学生自治会的会长、语言学校的风云人物,在还未毕业时便已找好了出路。
“祝贺你。”
他在众人面前说起时,青禾听见了,真心实意道。
蒲光俊道:“其实,在所有我能选择的工作里,这份工作不是报酬最高的,但我看重的是,通过这份工作,我能用自己的所学为百姓们做些实事。”
他的工作是在东三省政府的财政厅。
众人连连赞叹,说要向他学习。
青禾不禁想,等他毕业了,能不能也有份工作呢?
大少曾经说过,学好了语言以后能为他做事,如果他能和蒲光俊一样,进入政府机构当职员,不就是为大少分忧了?
蒲光俊洋洋洒洒:“……我辈青年不能不奋起上进,为百姓民生做出贡献。”
他说了一大堆,青禾却没有听进去几句。
语言学校是张大帅下了大本钱来办的,他们每个人都有食宿补贴,青禾学习认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房龄房老师满心忧虑怕他影响办学成果的笨学生了,他甚至头一回得到了奖学金。
拿着十几块大洋,青禾低着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大少什么都不缺,也看不上这点银元,可他也想用自己赚的钱为他做些什么。
“子冉,想什么呢?”
蒲光俊从一群人的簇拥中抽身。
青禾抬头朝他笑了笑,说:“我想送人一份礼物,不过不知道送什么好。”
蒲光俊一眼就看见他放在手边的银元,心中翻涌着不舒服的感觉,对他来说,学校给的补助也好、奖学金也好,都要拿来维持生计,吃饭穿衣尚且不够,但对这个以色侍人的少年来说,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他见过寒冬时张子冉穿的毛皮大衣披的大氅,本来只是觉得好,不知道究竟价值几何,后来偶然有一回陪着女友上街,安然相中了一件皮草,他看了眼价格,用了很大力气才没变脸色。
朱门酒rou臭,路有冻死骨。
蒲光俊愤愤地想。
“是给很重要的人吗?”蒲光俊笑着说:“怎么拿这么多钱?”
青禾羞涩道:“很重要……他对我很好,我也想送他点什么。这些钱是我今年的奖学金,还有这两年学校发的食宿补助,不知道够不够。”
蒲光俊道:“心意更重要嘛。不如这样,下午的演讲,我也不去听了,陪你去买礼物,怎么样?”
青禾有些犹豫:“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我可以自己去——”
“不麻烦,咱们什么关系,这点小忙,你千万不要和我客气。”
青禾点了点头,“那就谢谢你了。”
蒲光俊是个很值得信任的人,青禾也一直对他心存感激,他的眼光一定不错,大少也会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