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的心情是在是糟糕透了。
我从来没有告诉程璟,也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我非常害怕老鼠的弱点。这个逼仄的狭小空间里的老鼠叫声让我的神经绷得紧紧的,头皮发麻得几欲炸开。
脚步声近了。
他们像是不相信我们能跑得那么远,在外面搜寻了一下,扒开凌乱低矮的草丛查看。
我紧紧地抿着唇,透过紧闭的垃圾车门往外看,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狗日的,这两个小孩腿那么短,能跑到哪里去?”
“他娘的!富人的小孩就是不一样!”
“他妈的都别吵了!再找找!”
“......”
有一个男人揭开了垃圾车的车门,大概也是被臭气熏的,只开了一点点小缝,没有看到我们。他的手里拿着把菜刀,往垃圾堆里戳了戳,有一只老鼠被戳得跳了出来,在我们前面乱窜,它的尾巴长长的,爪子扭曲就像是地府里Yin差的鬼爪。
我的心卡到了嗓子眼上
那只老鼠被那男人一刀砍在了喉咙上,一招毙命,一命呜呼。它的眼睛突出来,黑乎乎的像沼泽之水。
看到这一幕的我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正忍不住要叫出来的时候程璟死死地捂住了我的嘴。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他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冲我摇了摇头。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在说:哥哥,忍住,一会儿就好了。
我闭上了眼睛,上齿紧紧咬着下唇。
我第一次知道,这短短的几分钟竟是如此漫长难捱。
确定他们离开之后我们就从垃圾车里出去了。
我们浑身上下散发着臭气,就像是住在桥洞下的沿街乞讨的浪人。
rourou用力地甩了甩它的毛发,似乎想要将身上的脏东西甩出去。
“哥哥,我们该往哪里走?”程璟抖着腿,哆哆嗦嗦地问我。
“走,出去,找电话亭报警。”当话一说出口,我发现我的声音也是颤抖的,甚至抖得比程璟还厉害。
路口有一盏路灯,我们却不敢往那里走,因为担心会被他们发现,为此我们不得不绕个道,绕过天香茶园的后方,摸黑往前。
“是不是那两个!”
在我们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喜的呐喊,我们不用回头就已经快速地往前跑了起来。
这夜晚真是寂静得很。
我们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是那样的孤寂无助。
他们有几个人坐在一辆二手轿车上,从后面慢腾腾地追上来,把车窗摇下,坐在副驾驶坐的那个人对我们喊:“别跑了,累坏了吧?爸爸我带你们去吃顿好吃的!”
我们不管不顾地直往前跑,满头大汗淋漓。
我们的住所里离城区确实是远了些,但也没有达到沿途荒无人烟的地步。
眼前出现了光亮。我记得就在那家杂货铺的对面就有一家电话亭。是可以免费拨打紧急电话的。不要一分钱。
“救命啊!”我朝着这么晚了依旧亮着灯的几家居户大喊。在我的喊声结束之后我又看到更多的居户打开了灯。我的心里突然也跟着明亮了起来。“救命啊!”我接连着又喊了几声,“有人在追杀我们!”
后面跟着的那辆车熄火了,里面坐着的人卸了安全带骂骂咧咧地跑了出来。
“哥哥!”在前面跑的程璟转过头来跟我说,他伸手指了个位置,“电话亭在那里!”说完就要跑过去。
我注意到,他的左边有一辆大货车并未减速,朝这里奔了过来。
这是一条高速公路,夜晚甚少有车驶过,怕是就连司机也没想到会有小孩儿在路上逗留吧。
“程璟!回来!”我跑过去,把他捞了回来,自己却被那大货车撞了一下。
接着就是一阵刺痛,自脚下蔓延,鲜血模糊了我的双眼,最后只听见程璟带着哭腔喊我的名字以及那几个人说什么“活不了了......都撞成这样了肯定是不行了......我们快跑吧......不然一会儿警察该来了......”
谁,谁不行了?
我两眼一闭,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18章
七年后的冬天,我在雅坦城住下了。
这是一座位于北国的大城市,冬天的寒风冷得刺骨,十二月份的平均温度在零下二十摄氏度左右。
疯狂的音阶在身体四周以看不见的姿态涌动着,我的灵魂穿过这些暗暗流淌着的音符,寻找着一个国家的历史。
残酷的战争结束后,灰色的天空下,广袤的平野寂静无声。
它们在沉默。
它们在等待。
一座座的断壁残垣跟英勇牺牲的战士们的残骸并列在一起,形成了红与黑的强烈色差对比。
黑色的硝烟依旧在弥漫,向上、向四周,最后在幸存者的坚毅面庞上晕染开来。
暗黑的时光就要过去了,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