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童子,即使是和家人闹翻。”见白妍强忍情绪,韩封抿唇笑笑,说,“能说说屋檐童子救你的事吗?”
白妍努力稳定情绪,半晌后,她坐下来,沉默着。当韩封以为她会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白妍开始缓缓诉说她见到屋檐童子的经过。
七月半,中元节,也称鬼节。这天鬼门关大开,鬼魂出笼,回家看望亲人。那年的鬼节,白妍和奶奶回到这栋屋子给先人烧纸钱,白天没什么,但到晚上,事情就发生了。
听说鬼怕恶人,白妍脾性一般比较软,除非真把她逼急了。晚上睡着以后,白妍开始做梦,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有人叫她。白妍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听到有人叫她出去,她便下床出去了。
来到声音发出的地方,白妍见到一个人影,她看不真切对方的样貌。白妍问他有什么事,人影让她告诉坡下的邻居,给他烧点纸钱,他叫什么什么名字。白妍想,这不是什么大事,便答应下来。
然而白妍答应后,那个人影并没有走,开始在白妍家里乱翻。白妍有个脾气,最讨厌别人在自己家乱翻,所以,她开始骂那个人影。骂了几句,那个人影凶巴巴地朝她扑过来,白妍转身就跑。
白妍跑得很急,眼看那个人影就要追到她,一个身穿白色袍子的人出现,护住白妍。白妍同样看不清穿白袍子人的脸,只记得他穿白袍子,是个男人。白袍男人驱赶那个人影,那个人影骂骂咧咧走了。
得救以后,白妍担心那个人影去找奶奶,于是问白袍男人,奶奶不会有事吧。白袍男人说,没事,她脾气比你凶,不敢找她。之后,白袍男人把白妍送回来,她本想问白袍男人是谁,却突然醒了,原来一切竟是梦。
醒了之后,白妍回想这个梦,真实得让人害怕,不免头皮发麻。白妍不敢再睡,睁着眼睛到天亮。天亮之后,白妍把昨晚做的梦告诉奶奶,而且说出了那个人影的名字。奶奶告诉白妍,那个人是坡下屋里的,死在外面,进不了屋。白妍从来没听过,也不知道有这个人,但她却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因为在梦里,那个人影对她说了。
接着,白妍又问奶奶,救她的白袍男人是谁。奶奶说,那是屋檐童子,保护家宅。那天,白妍不知道屋檐童子为什么很迟才来,但屋檐童子救了她,是事实。以前一直没注意奶奶给谁烧纸钱,烧的时候念叨什么,从那以后,白妍开始注意。
原来,每次出门,奶奶都会像叮嘱孩子一样念叨,出门了,好好看家。白妍知道,那是念给屋檐童子听的。还有屋前的那口井,奶奶告诉白妍,要叫那口井为井爷爷,年纪已经很大了,以前一直喝着那口井里的水。白妍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不曾注意的生活中,有那么多东西守护着他们。
几年后,奶奶去世,白妍很伤心。奶奶最喜欢的就是这栋屋子,每次出门在外多住几天都会念叨屋里怎样了,下雨了怕屋子漏水,太阳大了,怕蛇虫鼠蚁进去。奶奶说,这栋屋子是当初她几天几夜没合眼建起来的,是她的心头肉。奶奶去世之前,一直念叨,不愿死在别处,一定要在屋里,她才能安心闭眼。
白妍陪着奶奶回到这栋屋子,奶奶不久便去世了,去时很安详,宛如睡着。奶奶去世,这栋屋子显得异常空,白妍想起奶奶如何珍惜这栋屋子,便住了下来,继续照看屋子。白妍不光想继续奶奶曾经做的事,她也不想那个默默守护着他们的屋檐童子消失。
有些人念旧,有些人喜新。白先生看中了老屋的位置,想拆了建新房,他的打算一说出遭到白妍强烈反对。三番两次的商量无用,最后升级为争吵,白妍说屋里有守护神不能拆。白先生说白妍迷信,但他拿完全不话软的白妍毫无办法,最后只能找到‘异想馆’,想让他们告诉白妍,世上没什么鬼怪。
太阳躲进山里,只留一点余晖照耀大地,天色渐渐黑下来。白妍将所有的事情说完,屋子里一时陷入寂静。人的感情很复杂,谁也说不清白妍和白先生谁对谁错,只是立场不同而已。如今日新月异,科技不断再进步,人们向往更好的生活,怎会是错。因为感念一直默默守护自己的生灵,所以想守护他,也没有错。
韩封微微叹口气,清官难断家务事,韩封也没法说他们父女谁有错。外面月亮已经升起,田里有虫鸣,青蛙叫,此起彼伏,宛如在开欢乐的音乐会。韩封思忖片刻,站起身,说,“天黑了,你晚饭却没吃几口。不好意思再打扰你,今天我们先告辞,明天再来。”
白妍听韩封说要走,忙起身跑到堂屋右边的房间里打开电灯,担忧地说,“天黑得不见路,从这里到城镇坐车都要一个小时,你们打算去哪里?”
被白妍问得哑口无言,韩封尴尬地摇摇头,他总不能说,身边一个仙君,一条真龙,到城镇分分钟的事。
看到韩封摇头,白妍知道他们现在没地方去,外面天都黑了,出去也不好。想了想,白妍说,“要不你们在这里住下吧。刚好有两个屋,你们可以住左边,我住右边。但床不够,你们有两个人要打地铺。”
注意到白粼一脸不悦,很显然不想住下,现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