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太长,带子被扯断了,只好松松地拢起来,随时会从身上滑落,但直到玛莎准备离开了,也依然没有等到落下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从报纸后面投到紧身裤上,就那么看了一会儿,这才问道:“他们是准备穿吗?我是说,这几条紧身裤。”
玛莎低下头看着地面,恭恭敬敬地回答:“不是的殿下,大王子殿下早就吩咐过我,说要丢掉它们,可我今天才想起来。”
“这不是奥登最爱的裤子吗?”
玛莎笑了一笑,说:“殿下,哪个贵族会喜欢这种款式呢?”
大概在傍晚五点多,奥登才从外面回来,虽然这几天安塞不愿意理会他,但是他依然厚着脸皮守在屋里,把强劲的肌肉和拳头大小的脑子当成关押安塞的最后一道防线。为了能有一点私人时间,午餐过后安塞故意装作胃部不适的样子,让他顶着烈日去药房配药,这才顺利的支开了他。
“抱歉,医生不在宫里,我等了好久才等到他的学徒。”他把手里的纸包放在茶几上,给安塞倒了杯水。水是刚烧开的那种,在倒出来的那一瞬间,水汽翻涌而出,“他们还给了我一块石头,不过我觉得没什么用。”
大概是水汽的缘故,奥登的声音不再那么强硬,他把药连着石头递给安塞,在看到石头的时候,安塞的眼睛一亮——他当然知道这是做什么的,小的时候,姐姐总喜欢把他带到神殿,那里不仅住着大祭司,还有医生。一个国家,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和财力才能培养出很少的医生,弗雷德卡的神殿里就住着一位,那是个古板、冷淡的中年男士,接近五十岁,从未产生结婚的念头,与试管、公式和五颜六色的药剂为伴,很得父王的尊敬。与之相比,马第尔达显得先进很多,拥有三名优秀的医生,都很年轻,年龄不超过三十岁,并且愿意收徒。不巧的是,因为戴安娜公主怀孕,这三名医生被老国王一口气全派到伯格郡去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安塞从小在神殿耳濡目染,不仅对冬之神满心敬畏,而且还熟悉所有的药材,对药剂和药石略知一二,一看到这块白色的石头,他就知道该做什么了。
他努力分辨着隐没在水汽之后的奥登的双眼,对方的脸上并没有显露出什么特别突出的表情,没有紧张,不太兴奋,伸过来的那只手也很稳。石头被放到安塞手心的时候,突然发出微弱的白光,安塞把石头拿到眼前看了两眼,露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温柔的笑。
“我怀孕了。”他对奥登说,语气很平淡,最后一个字被吐出来的时候却是微微上扬的语调,是不易察觉的、很合适的开心。
奥登呆呆地站在原地,他那愚钝的大脑才刚刚分析到“我”这个字,过了很久,可能是几百分钟吧,反正安塞已经把一杯水都喝完了,奥登才猛然惊醒,他先把还悬在半空中的手臂收回来,动作僵硬极了,安塞恍惚中听到了骨头与骨头之间摩擦所发出的那种“嘎吱嘎吱”声,接着,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是男的吗?”
“你没看过婚前协议吗?”安塞解释道,“弗雷德卡的一小半男性同样具有生殖功能,而且比一般的女性优秀,很不巧,我属于其中。”
“那我现在是要做爸爸了吗?”奥登哽咽道,他抹了把脸,把原本还算整齐的金发揉成一个鸟窝,然后嚷嚷起来,“这必须······这值得办一个派对!我要办一个派对!”说到“派对”的时候,他甚至破了音。
那个无奈、尖锐的奥德里齐王子被孩子冲昏了头脑,又变得回原来的样子,他像只巨大的蜜蜂,顶着一头金灿灿的花蜜,在王宫各处扇着翅膀,准备在王宫最大的那座城堡里举办一场最最盛大的派对。
安塞挑了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在奥登正对他的小腹爱不释手,恨不得凑过去听一听的时候,才状若如梦初醒般,对奥登说:“我昨天看了一本有关魔法的书,书上说结界对会影响到胎儿的成长,大型结界会导致流产。”
奥登立刻说:“我现在就去找丹尼斯,让他把结界撤了!”
在听到怀孕的消息之后,他变成以一只最听话的猎犬、一匹最强壮的骡子、一个最完美的丈夫。他说道做到,以床为起点射了出去,生怕晚一秒就失去了这个孩子,因此没等安塞起床,屋外那层麻烦的障碍物就已经彻底消失了。
真是是完美极了,并且安塞丝毫不介意奥登和结界一起消失。
他没有再提起回国的事,把贝莉卡的信藏在衣柜最里面,把父王的信全部撕掉,埋在奥登新搬来的放在门口的花盆里。安塞就是这样把属于弗雷德卡的所有蛛丝马迹全部掩埋了,可他还是不可抑制的在七月三号那天晚上梦见原来的事。这是他一生中最后一次梦见母亲,也是最清晰的一次。
在母后活着的时候,他见她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其实印象并不太深,他对母后的记忆也仅仅停留在她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生命垂危的样子。那个时候的母后因为生病骨瘦如柴,终年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睡裙,且父亲只允许他在傍晚去母后的房间,因此属于母后的回忆总是黯淡的,没有强烈的阳光,也没有太多人,所有的仆人都在餐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