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哪个更可怜了。
“早餐。”西文把食物端了上来,显然他也觉得如今的情况很令人尴尬。
“这里是……”子尘盘着一条腿坐在椅子上问。
“具体哪里我不能告诉你,总之是亚瑟帝国用于关押政治囚犯的地方。”西文低着头说。
“维希佩尔呢?”子尘问。
“不清楚, 不过据说殿下最近在与元老院的人谈判,争取战时□□官的身份。”
“□□官?亚瑟要打仗了?”子尘皱了皱眉,“和谁?”
“具体的我不能多说。”
子尘点了点头。
“子尘, 你……”西文看着子尘像是有很多要问,却都问不出口。“西文,我是江南皇轩家的少主——皇轩烬。”子尘轻声说:“我来西陆也只为了复仇。其他的,也就都没有什么了。”
“我明白了,我退下了,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
西文关上了门,子尘后仰在椅背上,弯曲的脖颈如同濒死的鹤。
房间里的摆设很少,连本书都没有。子尘就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
一直过了好久,维希佩尔都没有来过,子尘没什么记日子的习惯,连具体过了多久都不清楚。
柜子里有几件东煌的广袖长袍,子尘每天穿着宽大的衣袍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像是东煌提线的木偶。
有几次西文进来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他现在这样看起来一定有些痴癫。
这样关着他却又不来见他算什么呢。
02
“殿下,元老院的决议下来了,您将被授予战时□□官的权利。今晚启程赶往北域芬布尔之地。”唐德跟在维希佩尔身后说。
维希佩尔点了点头。
“芬布尔之地发现了大量的异兽,我们不确定和戒灵有没有关系。”唐德说。
“当然是她们弄得。如今这世上能唤醒这么多异兽的也就只有赫尔和耶梦加得了。”维希佩尔说。
“芬里厄呢?”唐德问。
“他?不过是只小狼崽罢了,他可没那么大本事。”维希佩尔说:“躲在他父亲及姐姐的羽翼之下,才能嚣张到如今罢了。”
“可他与耶梦加得、赫尔不都是洛基的子女吗?”
“他们不过都是洛基所收养的古兽罢了。”维希佩尔说。
“殿下你怎么清楚这种事情?”唐德皱了皱眉问。
维希佩尔摩挲着手上的世界树胸针,“神迹,你曾去过那里吧。”
“是。”唐德点了点头。
“那里有洛基的手稿,是以如恩文写成的。”
“古兽是什么?”唐德问。
“他们是神话中比亚瑟和伐纳诸神祗更早的存在,而耶梦加得、赫尔和芬里厄都是古兽的遗孤。”
“殿下,你都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些呢?”唐德轻笑了一下。
“很久之前。”
“战争就要开始了?”唐德问。
维希佩尔点了点头。
“那这场战争我们的敌人是谁?伊莎贝尔、冥界女王、中庭之蟒、洛基、还是那些异兽……”
“都有可能。”维希佩尔说:“但这注定是一场不属于凡人的战争,甚至我们需要面对的可能是帝国数千年也未曾对上的敌人。”
“殿下,有的时候我也在想,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十余年前我加入了帝国军情处,我以为我会在那些繁冗的信息中如鱼得水。可知道的越多我却越感觉恐惧。”
“最深的恐惧便是对未知的恐惧。这么多年,我像是行走在雾中的铁索桥上,我永远不知道我拂去了这层的迷雾后,在迷雾之下会浮现出什么。是狰狞的、还是令人畏惧的。”
“但那些迷雾永远无法拂尽,越往深走便越是恐惧。迷雾重重,知晓的越多便越感觉寒冷。”
“你想知道什么?”维希佩尔问:“这个世界的真相吗?或许一开始就没有这种东西,这世上不过都是活着的行尸走rou。如果真的有,那也是不知道比较好。”
“我也不知道我想看见什么,但迷雾之下总该有东西在的,否则我们为什么还要走过铁索桥呢?”
“那是你自己选的路。”维希佩尔说。
空中飞来黑色的乌鸦轻盈地落在了维希佩尔的肩上,衬着他的白色军装,如同一块墨迹。
他转头看了一眼肩上的乌鸦。
“你先回去吧,晚上我自己会过去的。”维希佩尔对唐德说。
唐德点了点头,“这是这么久你第一次来见他吧。”
“恩。”
“实在搞不懂你,不放他走还不来见他。”唐德摇了摇头。
维希佩尔走上铺着猩红绒毯的台阶,阳光从斜窗透过落在绒毯上。
他迟迟不敢来见那个少年,他从他身上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那个少年已经给了他所能给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