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醒来时,便是整座帝王墓葬的苏醒。
鬼神与灵驾俱归。
冰冷而肃杀。
男人没有说话,他缓缓低头,从虎首面罩下呼出的气息带着铜锈的气息。
一握般的铜锤向少年再次卷来,子尘向右仰身堪堪躲过,手中的折扇蹭过铁链,将铁链卷在扇柄之上。
少年用扇柄卷着铁链与男人角着力,“你是谁。”
“来杀你的人。”
青铜面罩后男人的声音沉闷如墓葬里无法流通的空气,带着金属生锈和檀木腐朽的味道。
“谁让你来的。”子尘问。
“这个我不能说。但我不想杀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男人从身后缓缓抽出一把剑,将剑身插入身侧的土中,“你也可以拿到这把剑,杀了我。”
子尘笑了笑,“既然你是来杀我的,为什么还要给我剑。”
“皇轩者,战,必君子。不是吗。”男人说。
“是,但你要是没把我的人头拿回去,不怕你的主子怪罪你吗?”子尘问。
“现在的我,没有主子。”男人话未说完便猛然向子尘冲了过来,铜锤掠过遍地的桃花。
扇柄挡下铜锤的铁链,将铜锤向后带去,少年转身想要去拿那把插在土里的剑,然而却猛然被铁索从身后勒住了脚踝。
男人拽着铁索将少年拖至身前,然而在他即将抓到少年的瞬间,少年却突然从地上跃起,折扇划过男人颈间,与青铜的铠甲划出一道火花。
男人猛然抓住子尘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掷倒在地,桃花翻腾没过少年一身素色白衣。
子尘撑起上身,他的嘴唇被他咬的近乎毫无血色,视野开始模糊,翻飞的桃花晕染成一片绯色。
他粗喘着气,看着一片绯色中插入土中的那把剑。
然而他刚要直起身就猛然被男人狠狠踩下。
男人的威压像是帝王墓葬中的青铜巨兽压下了巨大的爪牙。
腐朽的气息,粗哑的声音。
铁链从子尘身侧的桃花中划过。
“想要去拿那把剑?”男人问。
“让我去拿剑,我与你一战。”子尘的手狠狠抓着面前的地,指尖刨出了零落花瓣下的黄土。
男人缓缓抬起脚,少年迅速从他身下滚开,衣袂撩起大片的桃花。
少年挑起折扇向男人猛然冲去,他的视野中尽是一片绯色。
折扇从男人面前划过,男人向后躲去,趁着这个间歇,子尘迅速掠向那把插入土中的剑,然而他还未拔出剑却突然被沉重的铜锤从身后狠狠击中。
少年倒落在地,铁索缠住少年的脖颈。
——冰冷的剑冢,浮游的银鱼。
少年用手指狠狠刨着地面,指尖的鲜血染红黄土。
你的剑就在你面前,可你什么也做不到。
男人从子尘身后踩着遍地的桃花走了过来,他的脚步沉重如同巨大的虎兽,每一步都留下烙铁般的坑陷。
男人扯着手中的铁索,握着子尘的脖颈将少年缓缓举起。
“你刚刚明明差一点就能杀死我的。”男人的声音带着铜锈的气息。
他抬起头看着被他举起的少年,露出了青铜虎首面具下未覆甲胄的脖颈。
“可你却只想着拔出那把剑。”
子尘艰难地喘息着。
男人松开了手,少年整个人跌倒在地。
他的脖颈近乎被那个男人折断。
身着甲胄的男人低头俯视着剧烈喘息着的少年,从身后抽出一把剑,天光下,剑身如流水。
“如果你想要杀人,怎么样都可以。剑可以、枪可以、折扇可以……就连人心,也可以。”
……怎么样都可以吗。
跪倒在地的少年挑着流血的嘴角缓缓抬起头看着男人。
阳光太过灼眼,子尘只能轻微眯着眼。
玄铁甲胄在天光之下冰冷的如同寒铁。
男人的剑猛然落下。
怎么样都可以……
那么,赤手空拳呢!!!大片的桃花翻飞。
翻飞的桃花中,白衣的少年猛然跃起!
带着血的拳狠狠击向男人的颈间!
杀人的不是剑,不是枪。
是必死的决绝意!
在他的拳将要击碎男人的喉结时少年却突然听到了万马呼啸的声音。
仿佛整片桃花林都在震颤!
黑色骑兵如同融铁般涌入整片桃花林。
所有的骑兵皆身着黑色玄甲,就连战马都披背着玄铁的战甲,沉重马鞍上雕刻着狰狞饕餮纹的,错银熔金的辔头上烙印着逆双剑的纹章。
猩红的战旗掠过芳菲盛开的桃花,如同要将整片桃花林点燃。
少年近乎惊颤地回头。
是皇轩家的铁骑!
八百里皇轩,帝王不跪。
而八百年前的开国公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