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之上狂沙漫天, 百余名穿着秘银铠甲的圣殿骑士团在大漠上奔袭着,仿佛飞速前进的银刃。
西文跟在维希佩尔的身后, 他不太清楚他们究竟是来干什么,调令下的太急, 他们没来得及明白情况就已经奔入了这片沙漠之中。
而且殿下调遣的都是最Jing锐的士兵,百余名圣殿骑士,便是与戒灵的战役少有出动过这么多人。
在他的印象中维希佩尔殿下向来是镇定而冷静的, 男人如今的面上仍旧没什么表情,但西文却仿佛能感觉到男人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荒漠上的烈风卷起维希佩尔银色的长发,白色斜系着的披风在风中翻飞。
“停!”维希佩尔突然挥手。
百余名身着银甲的士兵停在了大漠中。
长时间的奔袭让西文还未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然而在他抬起头的瞬间他近乎愣在了漫天的风沙之中。
他从未看到比这更惨烈的景象,他身为圣殿骑士, 也曾遇到过无数的战役, 可没有哪一场战役会比这更为惨烈。
千里的火焰在大漠之上燃烧着,鲜血浸入黄沙之中,遍地都是尸体。
而那个少年就一个人站在鲜血和火焰之中, 黒衣红绫,额心上的额带在风里翻飞着,他手上的剑滴着鲜血,早已砍得豁了口。
那应该是地狱里的景象, 尸骨遍野,鲜血狰狞,那个少年站在那里理应让人觉得恐惧, 可少年身上却仿佛有着一种落寞,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茫然地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让人有些……心疼。
子尘低着头看着手上的鲜血,他想起自己被浸入水中的那个黄昏,后来是毕方领着他要一一揍回去,可等到毕方登门的时候那些孩子早就已经下不了床了。
他还记得那天他被那些金陵的少爷们按入水中,而他的身旁是一把船桨。
他的口腔中都是鲜血的气息,他拼了命地够向那个船桨。
他记不清了一切。只记得到最后,他手执船桨,从倒在地上的少爷身上一个个划过,低着头问,“还有谁?”
龙璎珞说那天他拿着船桨就像执着剑。
可他只记得他问,还有谁?可是死寂一片,没有人回答他。
现在子尘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黄昏,他身边只有倒下的人,而他执着剑问,还有谁。可是没有人回答他。只有死寂一片。只有燃烧的鲜血和肃杀的黄沙。
除了他,再没有其他人。
他想很久以前毕方曾跪拜在他面前,双手奉剑于上。
——往后,我当为少主厮杀,我当为少主征战,我当为少主视死如归!我生,为少主手中利剑;我死,少主一令,亦誓死以魂魄归兮!
他为了他厮杀,为了他征战,只是,他再不能以魂魄归兮。
他想要守护的人死了,他想要杀的人也都被黄沙掩盖。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可他没有复仇的喜悦,只有近乎悲冷的落寞。
他低着头轻笑了一声。
果然,他终究看不到江南的那场桃花。
维希佩尔缓缓下马,一步一步走了过来,他每走一步,圣殿骑士便上前一步,像是担心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会突然做出来什么一昂。。
维希佩尔走到了少年身边,可少年却仍旧只是轻轻仰着头,像是在看着天。
西文觉得有些奇怪,那个少年明明应该是杀了所有人的屠杀者,是疯子,可他却只是抬头看着天。
“哥,你看,沙漠的天好蓝啊。”
少年突然说。
“蓝得像是再多鲜血都染不红它。”
维希佩尔没有说话。
子尘缓缓转过头看着维希佩尔,看了很久。
然后突然一笑,“我答应。”
“玉符给你,我会留下,你要的我都会给。”
手中早已豁了口的讹火剑从他手上滑落,少年突然向下倒去,维希佩尔赶紧扶住那个跌落的少年,用自己的披风将浑身是血的少年包了起来。
长庚三十六年,启明历993年。皇轩少主皇轩烬叛国通敌,意图谋逆,于西域大漠中诛杀从龙骑五千余名及忠勇之将廉贞将军,血染黄沙。长庚帝为数千从龙骑及将军一哭之。史称血沙之叛。
02
伊莎贝尔把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少年抱在怀里,他身上的熔金色痕迹已经慢慢消失,青龙纹络也变得颜色很淡。
她不知道皇轩烬身上究竟怎么来的这些伤,但她知道每一道伤痕都是疼的,不仅是在受伤的那一瞬间。更是在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隐隐作痛,隔三差五,来了又去。而少年身上这样伤多的数也数不清。
她知道皇轩烬用过皇轩家的蚩尤狂血,皇轩离玉撑了两年,皇轩惜莲也只支撑了半年。
而少年到现在已经撑了三年,而且皇轩烬受的伤其实比他的那些祖宗还要多,还要深,他身上还有其他的伤痕,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