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非常时期。”司天命说。
子尘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想了想还是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没法回江南看桃花了,有点可惜。”
“桃花又不是非得今年看,来年也是一样的。以前十几年都没看你怎么喜欢桃花,这次突然对这些东西这么感兴趣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次不看,以后就再也看不了了。”子尘说。
“说什么这个话,你以后可就是皇轩家主,驻守江南,保家卫国,江南桃花还不够你看,就怕你看腻了皇上也不让你走。”司天命摇了摇头。
“恩,我知道。”子尘说。
“回去东煌之后,皇上就会把公主嫁给你了,你喜欢她吗?”司天命说。
“我一共也没见过公主几面,而且那个时候我还小,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子尘说。
“子尘……”
“可我听说璎珞公主是个很好的女孩,或许我见见她会喜欢她的。”子尘看着司天命说。
少年轻轻笑着,可司天命却觉得少年的笑太哀伤了。
司天命看着子尘叹了口气。
“也好,那我先走了。”
司天命摆了摆头,轻笑了一下,笑到一半,司天命脸上的笑却突然凝住了,他突然抓住子尘的右手。
“你用过蚩尤狂血了,对不对?”
子尘右手的无名指上有一个红色的诡异的纹络,如同鲜血凝成的火焰。
以往他每次燃烧蚩尤狂血的时候这个诡异的纹络都会出现,一个时辰后便会消失。
但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纹络很久之前便莫名出现,而且再也没有消失。只是纹络的颜色很浅,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个纹络在最艳的时候,艳的如同朱砂,仿佛是从骨髓中透出的鲜血。
子尘闭上眼点了点头。
“你知不知道蚩尤狂血是什么!”司天命近乎怒吼道,他向来是温文尔雅好脾气的,子尘第一次看到司天命这么愤怒的样子。
“我知道。”子尘说。
“那你还敢!”司天命的手指近乎颤抖。
子尘低着头不说话。
“你他妈知道!你他妈不知道!”司天命揪着子尘的衣领,“凡是使用过灭魂禁术的皇轩家主没有一个活过三十!他们不是因为别的死的,不是在战场上死得!都是自杀的。”
“三十足够了。”子尘说,他怎么可能不清楚那些用过禁术的皇轩家主的下场。
全宝六年,第六代皇轩家主皇轩漠,配剑纯钧,朔北勒马石一役被朔北的六个部落围困,他一人斩尽了六个部落首领的头颅。然而回到江南后的第二年便自刎于皇轩家剑冢,鲜血沉入弱水池中,如同血色沉璧,至今仍旧可见。
开明三年,第二十代皇轩家主皇轩楚痕,配剑螭蟠。东瀛倭寇勾结了朝廷命官,将皇轩家的军帐粮草全部焚尽,漫天大火之中,皇轩楚痕立剑江南,一人守住了江南。然而朝廷的封赏还未下来,皇轩楚痕便血溅当日大火烧尽之后的灰烬废墟之中。
……
那些都是说书先生口中谈不尽的传说说不完的故事,说书先生一拍板便是八百里皇轩,魂魄归兮,便是提刀立剑,报国守家。
众人称好,戏终人散,叹一句当真英雄!
可其中的鲜血淋漓只有皇轩家的人自己知道,世上一切皆有代价。蚩尤狂血,杀伐太重,便是皇轩漠、皇轩楚痕如此英雄都无法承受它所带来的反噬。
而后归宝九年,第五十六代皇轩家主皇轩惜莲,配剑悯生,带着一千名皇轩死士杀入了漠北黄沙之中,然而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踏着漠北的朔风而归,鲜血从悯生剑下滴落,厚厚的一层凝血将原本剑光如秋水的悯生剑整个盖住。
皇轩惜莲本是历代皇轩家主中最为宽厚仁慈的,从哪一役归来之后却性情大变,暴戾多疑,决口不提那场战役的任何一个字。
半年之后,他便把蚩尤狂血列为了皇轩家的禁术,不准任何人使用,大部分和蚩尤狂血有关的卷宗都被他在一夜之间烧尽。
最后,他血溅火中燃烧的古籍,悯生剑上最后流的血是他自己的血。
自皇轩惜莲后,皇轩家本也很久没有人再有过蚩尤狂血的血脉了,可如今这个少年……
“你用过几回?”司天命看着子尘。
“两次,一次是去杀埃勾斯,一次是在威林斯的圣蔷薇十字教堂前。”子尘老实地回答。
司天命像是受不住一样摇晃着,差点倒下去赶紧扶住了旁边的桌子,“皇轩子尘,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赶紧收手,你迟早和你那些祖宗一个下场!”
“我知道,但无论下场是什么,我都愿意承担。”子尘看着司天命,眼中没有任何的迟疑。
“你他妈知道什么!”司天命摇着头,“没有人能承受的住蚩尤狂血的反噬,历代的皇轩家主哪个不是一等一的英雄,哪一个不是刀锋过眼眼都不眨一下,他们都觉得自己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