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尘猜到皇轩家走到现在大多的计谋应该就是他旁边这位仙风道骨的舅舅想出来的。
算命不假,可司天命真正擅长的是算人心。他看似说的是天地玄黄,心里想的可都是纵横捭阖,铁扇一敲便是樯橹灰飞。
如果是他那位宁折不屈凛然嚣张的娘亲,恐怕直接就向亚瑟伐纳两国宣战,然后拎着□□杀到阿斯加德了。
当年她可就是那样不管不顾地逼着他父亲娶了她。
“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和伐纳结盟,那场白昼之殇终究是因伐纳而起。”子尘看着远处的海面说。
“子尘,你要记住,你可以对一个人有所好恶,但你决不能对一个国家有好恶。”司天命说。
“所有的人说起国家总会觉得国家是高度文明的象征,但其实不是的,国家是很多人聚集在一起,而这些人聚集在一起,就会回归最原始的状态。”司天命看着远处海面上黑色的chao涌,“国家,是丛林里的野兽。”
“对于野兽来说,律法和道德都是不存在的。你既然不会用律法去审判虎豹杀死兔子,也不会用道德来谴责狼群聚集在一起围猎一只巨兽,也就不该以律法和道德来评判一个国家的行为。因为在丛林里,活下去才是本能。厮杀和结盟都是手段。”
“就像国家是律法的制定者,但国家本身却不会遵守律法,因为国家不需要也不应该遵守律法。”
司天命月白色的长衫在海风中飘摇,他腰间的那串铜钱叮当碰撞。
“百姓需要好恶。因为百姓是人,是人就会有真真切切的爱恨。可国家不需要。”
“可这些不应该是长庚帝要考虑的吗。”子尘问。
“这些也是你必须要考虑的,因为你是皇轩家的少主,往后你会回到江南,成为誓守山河的皇轩家主。会有百万的人尊你为东煌的守国者,你是东煌的神凰鸟,是会为东煌带来盛世太平的人。”司天命握着手上的铁扇说
“而且,无论你是虎豹还是兔子,是群狼还是巨兽,只要你身处这片丛林,你就必须知道这片丛林里的规矩。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去,才能让尊你为皇轩少主的人活下去。”
“你既然要守护东煌,就必须把自己变野兽,像野兽一样思考,像野兽一样厮杀。”
子尘看着远处,没有说话,风吹起他身上的燕居服显得他有几分单薄。
“可我没有办法忘掉金陵的那场战役,我每次闭上眼就会看到残阳和鲜血。”
“不要去忘记,也绝不能忘记。”司天命说:“如果你忘记了,那么那些死去的人怎么办。你要记住一切,记住那些曾经为了皇轩家奋战而死的死士。”
“可是……你告诉我不要有所好恶。”
“作为执政者,你不该有所好恶。可你也是人,你必须要记住一切。但你应该将所有的一切背负在你的身上,背负着一切前行,而不是停留在原地。”
子尘没有说话。
司天命看着那个有些瘦弱的的少年,就连他也突然觉得把所有的一切就这么推给这个少年来背负有点太过于残忍了。
“子尘,你要知道,身为皇轩家的少主,你是不应该厌恶战争的。战争握在别人手上就是对你杀戮,可握在你的手上,它就是你的武器。”
子尘低着头说:“我知道。”
“往后肯定还是要和伐纳帝国结盟的,否则肯定没有办法对付亚瑟帝国。但是对伐纳帝国还是要留点心思,建立在利益上的关系是最牢固的也是最脆弱的。”司天命继续说。
“伐纳女王没有退回玉戒,说明他们也是打算继续合作的,毕竟自银城被烧后,伐纳在很长一段时间的巨渊之银供给都会出现问题。”
“我娘一心要杀掉维希佩尔吗?”远处的迷雾弥漫在整个海面上,子尘的声音像是也在这片雾气中模糊了一样。
“你还不知道你娘,她决定的事情谁能拦得住。不过现在我们自身难保啊,想就这么回东煌之国安安稳稳的也不可能了。”司天命摇了摇手上的扇子。
“我们已经身处这片丛林里了,不可能独善其身的。”司天命说。
巨船分开海上的波浪,在迷雾中像是没有方向一样缓缓行驶着。
“你知道长庚帝的意思吗?”子尘问。
“不太清楚,不过别看长庚帝像是什么都不管,可他的心思Yin沉的很呢。但他那九个儿子现在正忙着窝里斗,他怎么有时间管这些东西。”
皇家无兄弟,当朝九位皇子不合已经是明面上的事情,长庚帝年迈多病已经多年无法掌控朝政,只能任九子夺嫡拿着朝政做战场。
而九子更是各有势力,当朝兵力楞被分成了几份,当初伐纳帝国侵扰东煌之国,九子各自吝惜羽毛,不愿出战,互相推诿。最终只有皇轩一氏独自抵抗伐纳帝国的军队,才落得如此后果。
“朝廷现在有多少兵力。”子尘问。
“八十万。但你知道这八十万人无论是士气、装备、作战素质还是其他方面都不堪一击。当初怀